天下將亂,朝廷式微,正是豪杰并起的時候!
他程昱自負才學(xué),自然不愿庸碌一輩子。
但讓他去輔佐那些庸碌之輩或目光短淺之人?也不是他愿意看到的。
他要找的,正是一個有魄力、有手段、更有足夠格局和野心的明主!
眼前的王川,身份雖低,卻見識不凡,更有神奇的手段!
更難得的是這份敢于直野心的坦蕩和冷靜!
比起兗州那個志大才疏、優(yōu)柔寡斷的劉岱,不知強了多少!
程昱心里已經(jīng)有了決斷。
他不再猶豫,霍然起身,離席后退兩步,然后對著王川,雙手拱起,深深一揖到地:
“主公胸懷大志,腹有良策,更兼仁德布于軍民,信義著于江都。程昱雖不才,但愿傾盡所學(xué),助主公一臂之力,成此大業(yè)!望主公不棄!”
這一禮,這一聲主公,來得突然,卻又好像水到渠成。
王川先是一愣,隨即一股說不出的狂喜瞬間涌上心頭。
他萬萬沒想到,自己還沒開口招攬,程昱竟然主動投效了!
而且還是在這種剖明心跡,坦誠野心的時刻。
他強壓住激動,立刻起身,快步上前,雙手穩(wěn)穩(wěn)扶住程昱的雙臂,將他托起:
“先生是當(dāng)世大才,今日王某能得先生相助,乃是江都之幸,天下百姓之幸!”
他這話發(fā)自肺腑。
他雖了解歷史,但一個人的見識終究是有局限的,身邊還是需要這種頂尖謀士輔佐。
糧食能聚民心軍心,可這大漢的文人謀士,多出自世家大族,最看重身份門第。自己一個沒背景的寒門縣令,想招攬真正有分量的文士,難如登天。
西涼董卓的騎兵多厲害,可就因為出身邊地武人,被關(guān)東士族鄙夷為邊鄙野夫,手下也缺頂尖的謀臣輔佐,做事往往顯得粗魯短視。
如今,連劉岱都不放在眼里的程昱,竟然愿意投靠自己,這簡直是雪中送炭,更是對他未來事業(yè)的巨大肯定!
只是興奮之余,也有一個現(xiàn)實問題。
王川面露幾分尷尬:
“只是王某如今只是一個縣令,手下兵馬只有千余,眼下能給先生的也只有縣丞之職,委屈先生了。”
縣丞算是是縣里二把手,但對于程昱這樣的人物來說,確實太低微了。
程昱卻毫微微一笑,拱手正色道:
“主公,昱看的是主公胸中大志,官位高低,都是虛名而已,縣丞一職,正好讓昱熟悉縣務(wù),為主公分憂。主公信任,昱感激不盡。”
“好!好!”
王川連說兩個好字,心里踏實了:
“既如此,從現(xiàn)在開始,縣里的民政、倉庫、文書、刑獄等事,便全權(quán)托付先生!周元掌管軍務(wù),若有需協(xié)調(diào)之處,也請先生多費心。”
“昱,定當(dāng)竭盡全力。”
程昱肅然應(yīng)下。
兩人重新落座,氣氛比之前更融洽,也多了幾分主臣之間的默契。
隨后又商量了些縣務(wù)細節(jié)和降卒安置的后續(xù)安排。
最后,程昱好像想起什么,似乎不經(jīng)意地提醒道:
“主公,城外還押著數(shù)千黃巾降眾的家眷老弱,大概有五千人。這些人雖是婦孺老弱,但都是降卒的家眷,若不理會,恐怕會讓降卒心生怨懟,但要是全部接納,糧食消耗也不小。這件事還需主公一并思量定奪。”
王川聞,心里一動,看向程昱。
對方眼神平靜,似乎只是在說一個客觀事實。
但王川卻看出來了,這是程昱在進一步考驗他的決斷和器量。
他鄭重地點了點頭:
“先生提醒的是,此事確需慎重處置。容我細細思量。”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