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西境內如何?”
何士晉起身,拱手:
“稟制憲,廣西境內土司改土歸流已畢。
廣西戶部清吏司官倉存有糧秣五千余石,隨時可以調用。”
他說完,側身看了楊士聰一眼,楊士聰翻開冊子,念了幾個數字,又合上。
馬祥麟站起來:
“稟制憲,廣西衛所改制已畢,新編陸軍三十二、三十三衛。”
他頓了頓,
“另,奉陛下旨意,欽州港已修繕完成。
新編欽州水師三個千戶、十五艘戰艦。
雖不及海軍炮火猛烈,但運輸輜重,維系港口治安,可保無虞。”
洪承疇的眉毛動了一下。
欽州港――皇帝還準備了一支水師在那里。
看來,陛下對南洋諸國,早就有所圖謀了,他點了點頭,沒有追問。
他看向坐在右側第三位的盧象升:“建斗,開始吧。”
盧象升起身,走到堂中,招了招手。
一個三十余歲的青袍官員從側門走進來,身后跟著兩個隨從。
何騰蛟,和盧象升同年的進士,貴州人,之前在南京兵部職方司任員外郎。
受盧象升推薦,現任總督行轅督糧道。
兩個隨從去拉窗簾,堂內的光線暗下來。
何騰蛟從木箱里取出幻燈機,架好,點燃蠟燭。
光線從玻璃片后面透過去,投在幕布上。
一幅南洋輿圖浮現在眾人面前。
那個圈起來的,基本就是明代認為的蘇門答臘故地
宋卡、北大年、暹羅、馬來蘇丹國、緬甸、安南、柬埔寨、老撾。
一條條海岸線,一座座港口,一片片海域,都用不同顏色的墨線標注得清清楚楚。
最醒目的是宋卡的位置,被畫了一個圈。
盧象升走到幕布前,拿起指揮棒。
“制憲,各位大人。這就是我軍此次目標――宋卡。”
指揮棒點在那個紅圈上,又移到海面上。
“最直接的海上對手,便是荷蘭東印度公司的艦隊。
根據情報,自天啟二年澎湖之戰后,其巴達維亞總督揚?彼得斯佐恩?科恩被調離。
換上了彼得?德?卡彭蒂爾。
但不知什么緣故,天啟五年,科恩又回到了巴達維亞,繼續擔任總督。”
何斌臣的身子微微前傾了一下。
盧象升的指揮棒移到北大年的位置:
“荷蘭人目前在北大年的指揮官是雅各布?范?內克。
他們在當地聯合北大年蘇丹的紫女王,對抗暹羅。
現在停靠在宋卡的戰船,就是北大年派出去的。”
“科恩?范?內克?老對手了,當年澎湖、南澳島都有他們。”
何斌臣冷笑,當年大明海軍初建,只有東海艦隊,雖然澎湖之戰大明贏了。
但荷蘭為了獲得有利的談判條件,派艦隊襲擊廣東沿海府縣。
以展示自己的海上力量,拒絕賠款。
當時何斌臣是南澳島副總兵,只有岸炮,沒有戰船,眼睜睜看著他們逞兇。
盧象升點頭:“對,當年襲擊南澳島的艦長之一,就有這個范?內克。”
何斌臣沒有再說話,他的手指在膝蓋上停住了。
盧象升的指揮棒在宋卡和巴達維亞之間劃了一條線:
“如今他們已經恢復了元氣,北大年艦隊擁有兩艘蓋倫,其余快船十余艘。
而且與當年不同――宋卡距離巴達維亞極近,可以很快獲得支援。”
指揮棒移向暹羅的位置,點在大城府上:
“暹羅國王病重,國內朝局不穩,無力干涉宋卡事務。”
他放下指揮棒,轉過身,看著在座的每一個人。
“但是――”他的聲音很嚴肅。
“請諸位謹記:此次我大明出兵宋卡,乃是維護宗藩禮法,‘興滅繼絕’之王禮。”
堂內安靜了一瞬。
幾個人點了點頭,出師有名,不能不小心。
盧象升重新拿起指揮棒,繼續指向輿圖上的其他位置:
“除此之外,可能投機的勢力還有滿剌加故地諸番(馬來)、北大年蘇丹。
還有我大明的‘老朋友’安南、緬甸。”
指揮棒在馬來半島南端點了點,又移到緬甸的位置,最后落在安南。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