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的目光沒有停留在那些美景上。
他臉上泛起一絲愁容。
“瑞典與瓦倫斯坦誰勝誰負,與我大明利弊無關。”
他轉身,走回書案前,手指指向波羅的海東南岸的一個港口。
“我更關注的是這場戰事對這個地方的影響。”
張燾湊近看去。
但澤。
“波蘭-立陶宛聯邦的地方。”
瞿式耜點頭:
“是的,雖然波蘭也屬天主教國家,但澤是波蘭最重要的出海口。
波蘭通過維斯瓦河出口的絕大部分糧食,和進口的物資,都依賴但澤港。”
他手指在但澤和斯特拉爾松德之間來回移動:
“瓦倫斯坦獲勝,建立帝國海軍之后。
艦隊可以從斯特拉爾松德出發,快速切斷但澤的海上貿易線。
可以隨時敲打和削弱波蘭。”
他頓了頓:
“瑞典勝,一樣不會放過波蘭這個仇敵。”
張燾皺起眉頭:
“大人英明,只是波蘭也屬于天主教同盟,不至于此吧?這與我大明又有何干系?”
瞿式耜沒有直接回答。
他拿起書案上那封禮部的公文,遞給張燾。
“德覆看過這個吧?”
張燾接過,翻了翻。
“這是禮部今年發來的,上面說朝廷今年要對琉球用兵。
還有瀚北都司可能要出兵支援極北之地的吉爾吉斯人。”
瞿式耜點頭:
“日本在東方,我等不需要操心什么,瀚北都司在極北之地的對手是誰?”
張燾放下公文:“是東歐的沙俄。”
他猶豫片刻,還是建:
“只是大人,朝廷并未下旨我等做什么。
并且嚴禁我等干涉他國軍政,只是告知我等而已。
況且據歐洲的傳聞,沙俄東進的那點哥薩克,對瀚北都司來說,不費吹灰之力。”
瞿式耜盯著地圖,緩緩開口:
“朝廷的確沒有讓我們做什么。
但我等遠駐萬里之外的異國他鄉,每年耗費國帑四萬,不是讓我們來游歷的。”
他抬頭,看著張燾:
“身為大明臣子,不管在什么地方,皆要謹記天子分憂。”
張燾聽到“為天子分憂”,立即肅立:
“是,卑職受教。”
瞿式耜站立片刻,拿過一個最近國內送來的地球儀,輕輕轉動。
手指從大明出發,一路向北,越過長城,越過漠北,最終停在瀚北都司的位置。
“瀚北都司三十萬眾,又有朝廷為后盾,驅散幾個哥薩克自然是不費吹灰之力。”
他轉回歐洲:
“只是我這幾年在歐洲也聽說了,沙俄那幫人極其麻煩。
即使打退他們一次,日后還會不斷襲擾,和波蘭之間的爭斗不就是如此嗎?
這幾年國內剛剛穩固,就不斷在第聶伯河動作,挑動那里的哥薩克騷擾波蘭。
極北苦寒之地,若是也來這招,大明常年派兵駐守,得不償失。”
張燾的目光在地圖上掃視。
從西歐轉到東歐,看著沙俄那片土地。
又看著它西邊的鄰國――波蘭-立陶宛聯邦。
他抬起頭:
“大人是想――遠交近攻?聯絡沙俄的死敵波蘭?”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