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再找一些有用的書籍,讓那個畏兀兒通事盡快翻譯。”
他抬頭看了看天:
“我們該離開了。”
魯印昌一愣:
“離開?”
虎大威沒有解釋,只是點點頭。
戌時。
北京的天已經黑了。
但克姆丘克河口,卻還未進入黃昏。
太陽依然掛在半空,光線斜射,柔和地灑在營地上。
天空呈金黃色,云彩鑲著金邊,遠處的葉尼塞河在夕陽下泛著金色的波光。
紅崖伏擊的人馬回來了。
葉澤爾部的伊舍涅、阿林部的庫圖伊、圖賓部的塔甘,帶著隊伍緩緩進入營地。
隊伍后面,押著三十幾個俘虜。
瓦西里和雅科夫都沒跑掉。
諾姆恰等人來到大帳門口的空地上。
俘虜被押過來,跪成一排。
雅科夫面色灰白,但還算平靜,他低著頭,不說話。
瓦西里不一樣。
他被捆著,不停地掙扎,嘴里嘰里呱啦叫著。
繩子都要勒進肉里了,他也不管,就是掙扎,就是叫。
虎大威問科赫塔:
“他嚷什么呢?”
科赫塔也不懂,他回頭看向俘虜里的一個――那是埃文基人的首領舍加爾。
這人聽得懂俄語俄語,也會說一點簡單的蒙語。
舍加爾趕緊恭敬地回道:
“大人,他說您不光彩,伏擊他們,不敢光明正大地和他們作戰。”
虎大威笑了。
“怎么還有這么不要臉的家伙?”
他指著河面上那些沉船殘骸:
“他們欺壓部落的時候,怎么不擺開架勢打?躲在船上干什么?”
他轉身就要走。
瓦西里眼珠一轉,又嚷了幾句。
舍加爾有些遲疑。
虎大威讓他趕緊翻譯。
舍加爾說:
“他說您和您的軍隊都是膽小鬼,他是能和白熊搏斗的勇士,有本事可以決斗。”
虎大威還是不理他。
瓦西里又叫囂起來。
這次說得更狠,舍加爾翻譯時臉色都變了:
“他說他們的沙皇陛下一定不會放過你們,要東征,殺光你們,打到京城。”
虎大威停下腳步。
他轉身,看著瓦西里。
那冰冷的眼神讓瓦西里的叫聲頓了一下。
虎大威抄起科赫塔腰間的刀:
“操你媽,放開他,來。”
士兵們一愣。
“解開!扔給他刀!”
士兵趕緊上前,解開瓦西里的繩子,扔給他一把刀。
瓦西里眼中閃過一絲得逞的光。
他是想表現得強硬一些。
只要表現得夠強硬,消息傳到督軍那邊,說不定會想辦法把他贖回去。
歐洲有過很多這種例子。
他撿起刀,擺開架勢。
虎大威也擺開架勢。
兩人相距五步。
瓦西里剛想動,虎大威已經劈過來了。
勢大力沉的一刀。
咣――
瓦西里的馬刀脫手而飛。
虎大威一腳踢在他下巴上。
瓦西里整個人飛出去,摔在兩米外的地上。
虎大威扔掉刀:
“他媽的廢物一個,老子砍人的時候,你他媽還在和泥呢。”
他轉頭看向諾姆恰:
“諾姆恰首領,附近有熊嗎?”
諾姆恰微微一怔,隨即點頭:
“西邊的山里就有,只是……”
虎大威呸了一口:
“他不是號稱能和白熊搏斗嗎?把他扔進白熊洞里。活下來,放他離開。”
他回頭沖瓦西里大吼:
“操你媽,老子這暴脾氣,裝儒將剛裝得有點像,讓這種廢物破了修養。”
他掃視所有明軍將士:
“誰他媽回去都不準瞎說!要是傳到陛下那里,老子廢了你們!”
明軍將士憋著笑,沒人敢出聲。
這位都帥在宣府邊鎮長大,十幾歲就砍人了,也就是這兩年脾氣才收斂一些。
要是真以為他很好說話,那就錯大發了。
諾姆恰和科赫塔都看呆了,這位虎將軍這些日子一直是彬彬有禮,游刃有余。
這個樣子他們從沒見過。
虎大威轉身往營帳走去。
瓦西里聽說要把他扔進熊洞,子哇亂叫起來:
“不要啊!我都是吹的啊!我就撿過一回熊皮!”
“我強硬都是裝的啊!我就是在莫斯科賭錢被追債跑到哥薩克的!
我除了欺負個小的沒別的本事!”
可是沒人聽了。
也沒有翻譯了。
幾個士兵上前,拖著他就往西北的山里走。
他掙扎著,叫著,褲襠已經濕透了。
拖過的地上,留下一道長長的水漬。
吉爾吉斯部的人看著被拖走的瓦西里,似乎這羅剎人……也就那樣。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