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我黠戛斯聯盟遇到了敵人，他能伸出援手，是個重情義的人。”

他頓了頓：

“沒能親自前來，實在太遺憾了。”

虎大威微微一笑。

這家伙，都快被人打到老家了，還擺譜呢。

“賀部堂如今管理整個瀚北都司，不光是戰事。

稅務、牧民游牧都需要他去決策，事務實在繁忙，無法親自前來。

在下回去之后，一定傳達您的情義。”

通事翻譯完，諾姆恰輕輕嘆了口氣。

袞布現在發達了，管理整個喀爾喀部。

派來的軍隊，武器他都沒見過，那些銅炮、火槍，比他見過的沙俄火器都精良。

他收起感慨，進入正題：

“將軍的意思是，我們進攻克特別勒（馬科夫斯克）。

摧毀那里的羅剎人堡壘，然后將他們引來克姆丘克渡口，貴軍再消滅他們？”

虎大威點頭：

“是的。”

他捋了捋胡須，引用了一句：

“吳子兵法有云：一曰爭地，二曰交地，三曰衢地……此六者，敵必來，吾必迎之。

其道不一：或擊其疑，或襲其亂，或攻其怠，或乘其勞。”

通事聽到“兵法”二字，臉色一滯。

他聽不懂。

只能硬著頭皮翻譯后半句。

諾姆恰也不在意。他盯著虎大威，問：

“貴軍有十足把握嗎？”

虎大威沉吟片刻。

“根據首領提供的沙俄情報，他們在葉尼塞河下游的據點共有五千兵馬。

如果傾巢而出，有貴部騎兵配合――”

他抬起頭：

“在下有六成把握全殲。”

諾姆恰疑惑：

“既有如此把握，何不我們主動出兵，沿葉尼塞河順流北上，直接消滅他們？”

虎大威搖頭：

“既然沙俄想南下，我等何必拉長自己的補給線去進攻呢？

作戰不一定要逐地爭奪，引其出兵，圍殲其主力，事半功倍。”

諾姆恰看著他，看了片刻。

然后他點頭：

“好。就按將軍定策。”

他坐直身體，提高聲音：

“傳令！”

帳內所有人站了起來。

“命科赫塔、沙達爾、巴丹，各率兩百勇士，進攻克特別勒。

消滅那里的羅剎鬼，戰后不得糾纏，迅速回營。”

幾個吉爾吉斯首領領命，快步走出大帳。

諾姆恰再次看向虎大威。

“將軍，我昨日提過――為何只讓勇士們攜帶少量貴軍火器前往？”

虎大威解釋：

“首領，沙俄人只是壞，他們不傻。

如果探查得知貴軍擁有大量火器，可能就不敢隨意進軍。

少量最好，既讓他們覺得貴軍增強了實力，又讓他們以為自己的火器依然占優。”

他頓了頓：

“如此，才會大量出兵。”

諾姆恰聽完，忽然笑了。

他打量著虎大威，眼中帶著好奇：

“將軍，我很想知道，你還是蒙古人嗎？”

虎大威一愣。

隨即笑道：

“自然是蒙古人，也是大明人。”

諾姆恰說：

“你現在的姿態，和傳說中的明國人一模一樣。”

虎大威點點頭：

“在下很早就在大明邊鎮生活，很早便投軍了，習慣自然會改變一些。

天啟三年，賴陛下天恩，肄業于京師武學，又習韜鈐之秘，演陣圖之變。”

他頓了頓：

“這種改變也沒什么不好，多學些兵法，才能把仗打好。

首領若是有意，在下可以稟報賀部堂，貴部也可以派人前往大明京師武學。

陛下是開明之主，只要習漢話，符合入學資格，非敵對國人皆可入學。”

諾姆恰沒有接話。

他只是看著虎大威，若有所思。

帳外，夕陽還掛在天邊。

月光已經升起來了。

日月同輝。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