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年大明開海,海商多富裕,海路廣闊,難免有心懷不軌者。
大明的艦隊再精銳,也不可能顧及所有航線海路。
此類海外殘害大明百姓者,朝廷當有案必究,有罪必追!”
他抬起頭:
“風行雷厲,示警天下,方可震懾宵小,護佑百姓,保障關(guān)稅。”
畢自嚴起身:
“臣附議,《尚書》有云‘怙終賊刑’。
此輩倭寇,貪得無厭,殘害弱民,怙惡不悛,正合典刑。
明正典刑,布告天下,以收‘懲一儆百’之效。”
朱燮元起身:
“紂之不善,不如是之甚也。是以君子惡居下流,天下之惡皆歸焉。”
他堅定建:
“臣以為,可明確告知日本幕府,島津家久不死,東海艦隊絕不退兵。”
李若星、洪承疇同時起身:
“臣附議。”
朱由校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如電:
“準奏。”
必須干,倭寇藩主都給你弄死,看看哪里的犯罪集團還敢襲擊、勒索中國人?
他看向商周祚:
“商卿,此事當為交涉重中之重。”
商周祚躬身:
“臣遵旨。”
又議了幾件細節(jié),眾人退下。
朱由校卻叫住了一個人:
“洪卿留下。”
洪承疇腳步一頓。
他轉(zhuǎn)身,回到御案前,垂首而立。
殿內(nèi)只剩下皇帝、洪承疇,和角落里依舊在記錄的盧象升。
朱由校手指輕輕敲擊御案,發(fā)出有節(jié)奏的聲響。
“從一方軍政總督,調(diào)任兵部右侍郎。洪卿,可曾心有不甘?”
洪承疇撲通一聲跪下:
“陛下天恩,臣唯有感激涕零,豈敢有半分不甘?”
他伏在地上,聲音懇切:
“朔方粗安,賴陛下神武與朝廷威德,非臣一人之功。
今漠南、漠北已入版籍,當務(wù)之急乃是將這疆土真正化為我大明血肉筋骨。
此需中樞統(tǒng)籌,錢糧、吏治、兵備缺一不可。”
他抬起頭,看著皇帝:
“兵部乃天下軍政樞機,侍郎之職,關(guān)乎全局。
陛下以此重任相托,是信臣能以朔方之閱歷,為陛下、為朝廷參詳兵務(wù),綢繆四方。
此信任之重,遠勝一隅總督。”
朱由校身體前傾,盯著他。
每一個動作,每一個表情,每一句話的語調(diào)。
最終沒看出什么問題。
“洪卿知朕苦心便可,調(diào)你回中樞有大用。平身。”
洪承疇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起身:
“臣……遵旨。”
朱由校靠在椅背上,換了個話題:
“賀明允接受了吉爾吉斯人的求援,正在葉尼塞河與沙俄對峙,你以為此戰(zhàn)如何?”
洪承疇深吸一口氣。
“陛下容稟……臣以為這個叫沙俄的民族不必過于憂慮,他們最強大的武器就是嚴寒。
最擅長的就是打壓剝削比他們?nèi)跣 ⑽撮_化的部落。”
洪承疇回憶了一下:
“臣并非臆斷與鄙夷他們,臣近日在外交司與鴻臚寺查閱了一些古籍。
自從蒙古人征服那里之后,兩百多年里都是金帳汗國的附庸,定期納貢,汗國可隨意廢立大公。”
洪承疇頓了頓:
“洪武年間,反抗金帳汗國,被當時的脫脫迷失汗在莫斯科屠城過一次。
好不容易擺脫了金帳汗國,正德年間、隆慶年間又被克里米亞韃靼人兩次打到莫斯科。
隆慶年間那次城都被毀了。”
“最近的萬歷三十八年,又被波蘭攻占莫斯科。”
朱由校微微點頭:
“此事朕也知曉一些,不過也有崇拜他們的人說是內(nèi)亂才被人打進去的。”
洪承疇搖頭:
“被人趁虛而入,只能算是他們當權(quán)者的借口,自欺欺人而已。
內(nèi)亂也是他們內(nèi)部饑荒、王統(tǒng)問題導(dǎo)致的內(nèi)亂。
由此可以看出一件事,就是沙俄的國體、教化、兵員、外交等,是有很大不足的。”
“故臣以為,賀部堂當前對峙,不必示弱。沙俄看似龐然,實則組織渙散、補給漫長。
我軍可依托吉爾吉斯人等土著,以精兵據(jù)險,耗其銳氣。
待其師老兵疲,或可一舉將其逐回烏拉爾山以西。
其核心弱點在于:地廣人稀,管制薄弱,勝則難固,敗則易潰。”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