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祖大壽:
“祖僉事與邵那邊準備好。登陸之前,必須完全服從邵指揮。”
鄒維璉掃視幾人:
“還有一事,內閣已發文催促李部堂回京主理兵部,半月內解決琉球戰事。”
“末將明白!”
眾人退出,鄒維璉吩咐親兵:
次日清晨。
那霸港。
炮聲再次響起。
但這次不一樣。
三艘主力艦不再游弋試探,而是同時進逼港口。
側舷所有炮窗打開,炮口對準一個方向――港口防波堤,主堡壘大門。
轟――轟――轟――
炮聲連成一片,震得海面都在顫抖。
炮彈如雨點般砸向目標,防波堤上的石塊崩裂,濺起巨大的水柱。
主堡壘的大門被集中轟擊,木屑橫飛,鐵皮扭曲,終于轟然倒塌。
硝煙彌漫,幾乎看不清港口。
陸戰千戶劉應寵站在一艘小艇上,一揮手:
“出發!”
十幾艘小艇沖出硝煙,向預定登陸點劃去。
每艘艇上二十幾個士兵,劃槳的劃槳,持槍的持槍,在炮彈的呼嘯聲中快速前進。
北鄉久信在堡壘里看見了。
他猛地站起:
“他們要登陸了!所有人準備!”
他沖出掩體,在各個炮位間奔跑:
“國崩準備!大筒準備!所有人進入前沿!”
武士們從掩體里沖出來,背著他們改良的火繩槍,拖著彈藥箱,往灘頭陣地跑。
琉球強征兵也被驅趕著,跟在后面。
“快點!快點!”
炮聲響得更密集了。
明軍的炮彈不斷落在灘頭,炸起巨大的沙浪。
幾個強征兵被氣浪掀翻,趴在地上不敢動。武士用刀鞘抽打他們:
“起來!起來!”
灘頭上,小艇越來越近。
炮聲,喊聲,爆炸聲,混成一片。
觀察哨里,新納忠賴趴在掩體后,盯著海面。
他手里拿著一支炭筆,在一塊木板上快速記錄著什么。
旁邊幾個武士也舉著望遠鏡,不斷報出數據:
“明軍主力艦三艘,位置不變!”
“小艇十七艘,一刻鐘內可以靠岸!”
“炮擊頻率……每輪間隔約半刻鐘!”
新納忠賴咬著筆桿,畫下一道道線條。
然后他抬頭,大喊:
“國崩準備!他們的射程快到了!”
灘頭上,幾門“國崩”――薩摩藩仿制的葡萄牙火炮被推上前沿。
炮手們手忙腳亂地裝填彈藥,瞄準海面。
“放!”
轟――
炮彈飛出,落在距離小艇幾十丈外的海面,濺起一朵水花。
“再放!”
又是幾發。有的近些,有的遠些,但沒有一發命中。
小艇依然在前進。
明軍旗艦上,鄒維璉舉著望遠鏡,看著那些小艇。
“保持速度。”他說,“控制在他們的有效射程之外。”
傳令兵揮動令旗。
小艇的航速慢了下來。
它們在距離灘頭一里左右的海面上來回游弋,始終不進入薩摩火炮的最佳射程。
北鄉久信在灘頭看見了。
他咬牙:
“他們是在試探!所有人不許開炮!等他們靠近!”
但強征兵已經慌了。
炮聲不斷,炮彈不斷落下。
身邊的同伴有的被炸飛,有的被氣浪掀翻,慘叫聲此起彼伏。
那些躲在石堡后、掩體里的強征兵,開始往后縮。
一個,兩個,一群。
武士們沖上去,用刀鞘抽打:
“回去!回去!”
但已經攔不住了。
潰退的人越來越多,沖擊著后方的戰陣。有的人甚至開始扔下武器,往山里跑。
北鄉久信臉色鐵青。
他抽出刀,一刀砍倒一個潰逃的強征兵:
“臨陣脫逃者,斬!”
但已經沒用了,明軍的完全火力超出想象。
潰退像潮水一樣,蔓延開來。
就在混亂的間隙,靠近南部的戰船上發出了三發三色信號彈。
那是通知已經上島的趙廷璧,大軍總攻時間的。
傍晚。
炮聲終于停了。
港口被硝煙和暮色籠罩。
明軍的戰果統計很快送到福州號上。
戰艦損傷:數艘小艇被擊沉或擊傷,戰艦有幾處木板損傷,索具損壞。
但水兵傷亡輕微,受傷數十人,后勤船已經在進行修復。
薩摩損失:堡壘多處被毀,炮位被持續削弱,物資被毀無數。
人員傷亡主要來自炮擊――特別是對那些暴露在掩體外的人員殺傷。
初步估計,傷亡至少兩百人。
更重要的是,士氣崩潰了。
那些強征兵,已經不敢再戰。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