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從色楞格河一路劃向葉尼塞河:
“派遣小股精銳騎兵北上,聯(lián)絡(luò)當(dāng)?shù)氐募獱柤埂⒉祭飦喬氐炔孔濉?
宣示大明主權(quán),提供保護,助其對抗羅斯人勒索。”
賀明允轉(zhuǎn)過身,面向皇帝:
“這些部族,朝廷需要瀚北進攻時,他們便是先鋒。
朝廷需要固守時,他們便是漠北屏障。
而往來收購毛皮的商人,是最好的耳目。
此舉需要朝廷為瀚北提供兩樣支持:一是火器,用于武裝歸附部族。
二是外交授權(quán),讓臣能以大明瀚北總督之名,與這些部族訂立盟約。”
朱由校眼中閃過贊許。
這位金北侯不止懂打仗,更懂政治。
知道如何利用大明的威望和資源,在漠北構(gòu)建起層層防御體系。
賀明允最后將手指移向輿圖東側(cè),那片深藍色的巨大湖泊。
“貝加爾湖。”他的聲音低沉了些:
“此湖周邊及以東的森林地帶,生活著布里亞特、鄂溫克等族。
他們名義上依附喀爾喀部,但控制松散。
此地是重要的毛皮產(chǎn)地,更是戰(zhàn)略要沖。
若被羅斯人完全控制,則漠北腹地將門戶洞開。”
手指點在貝加爾湖南端:“臣計劃徹底征服此地。
在庫蘇古爾湖畔設(shè)立官市,用茶葉、布匹、鐵器交換毛皮。
同時招募駐軍,修建堡壘,將此地真正納入大明治下。”
殿內(nèi)安靜下來。
盧象升、滿桂都看著輿圖上那片廣闊的疆域。
從阿爾泰山到貝加爾湖,從烏布蘇湖到葉尼塞河,縱橫數(shù)千里。
而這幅疆域圖,此刻正被一位剛剛歸附的蒙古臺吉,條理清晰地剖析、規(guī)劃。
朱由校凝視著輿圖,目光久久停留在貝加爾湖的位置。
貝加爾湖啊……
他想起另一個時空里,這片湖泊最終離開了華夏的懷抱。但這一世,絕不會。
良久,皇帝緩緩開口:
“文虔之策,甚善。”
賀明允躬身。
“朕可以給你一定數(shù)量的千戶官職任命權(quán)。”朱由校的聲音清晰有力。
“用于拉攏吉爾吉斯、布里亞特、鄂溫克等部首領(lǐng)。
你在瀚北都司,除沙俄人外,其余不涉外交,皆屬內(nèi)政――你可便宜行事。”
賀明允眼中一亮。千戶官職任命權(quán),這是極大的信任和授權(quán)。
“至于沙俄人如何對待,”朱由校的語氣陡然轉(zhuǎn)冷:
“朕給你明旨:一個原則――與他們沖突,必須強硬。不占便宜,便算吃虧!”
滿桂翻譯時,也不由自主挺直了腰背。
“他們敢入侵,你就反攻;他們求和,你就讓他們賠款,步步推進,絕不退讓。”
朱由校盯著賀明允,“大明與他們,沒有任何合作,沒有任何外交。
你記住,那幫貨色,朕比任何人都了解。
你越強勢,他們越老實;你稍露軟弱,他們便得寸進尺。”
隨后又冷笑一聲:
“你回漠北經(jīng)略時,他們定會派人來談什么‘軍事緩沖區(qū)’、‘中立地帶’。
都是騙人的鬼話,不必理會。”
賀明允重重點頭。
“至于戰(zhàn)力,”朱由校的語氣帶著不屑。
“別聽他們吹噓。全世界最不善戰(zhàn)的,就是他們。
除了欺負零散部落,毫無本事。
萬歷三十八年,其國都莫斯科都被波蘭人攻占,讓人打得跟孫子似的。
皇位都讓給波蘭國王西吉斯蒙德的兒子了,這等貨色,何足懼哉?”
滿桂翻譯完最后這句粗話,自己都笑了。
賀明允深吸一口氣,皇帝的情報,比他想象的厲害,躬身領(lǐng)旨:
“臣,賀明允,遵旨!必為大明經(jīng)略漠北,使瀚海之北,永為華夏藩屏!”
聲音鏗鏘,在謹身殿內(nèi)回蕩。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