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那一道令人心悸的漬印,已經露出了半尺多的干燥堤石。
這是銅山決口分洪,黃河主河道壓力驟減帶來的直接效果。
徐州和更上游的警報暫時得以緩解。
但張國維緊鎖的眉頭沒有絲毫舒展。
他太清楚了,洪澤湖不是孤立的水盆。
黃河的壓力減小了,意味著原本被頂托、阻滯的淮河及其眾多支流來水。
將獲得更大的下泄空間。
壓力轉移了,而非消失。
徐州段堤防的喘息之機,很可能是用下游。
尤其是洪澤湖蓄洪區未來更大的壓力換來的。
他蹲下身,用手指輕輕觸摸一處石縫中滲出的、比昨日明顯清澈了一些的水漬。
又抬頭看了看遠處水天相接處略顯渾濁的天色,心中默默計算。
“不能掉以輕心……”他喃喃自語,聲音因缺水而沙啞。
“若是推測不差,淮河洪峰主力未至,疊加可能的上游余瀝及本地雨水……
十五日,至多二十日后,水位必會復漲,甚至可能超過此前高位?!?
他直起身,眼神銳利地掃視著湖面、堤防以及更遠處通往淮河主河道的河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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