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校靜靜地看著，看著這個皺巴巴、紅彤彤的小生命。

無數(shù)畫面在腦海中翻涌，最終都沉淀為此刻掌心真實的溫度。

這是他兩世為人的第一個孩子。

是大明帝國的嫡長子。

是……他的兒子。

一滴滾燙的液體終于奪眶而出，落在襁褓的邊緣。

他抱了好一會兒，才在嬤嬤的輕聲提醒下，抱著孩子走進里間。

皇后張嫣已經(jīng)服下太醫(yī)院備好的參湯，正虛弱地躺在重新?lián)Q過的錦褥上。

她臉色蒼白，額發(fā)被汗水浸濕，但那雙美麗的眼睛卻亮得驚人。

見皇帝抱著孩子進來，她掙扎著想要起身。

“別動。”朱由校連忙上前，將孩子輕輕放在她枕邊。

“皇后，辛苦了。看看我們的皇兒?！?

張嫣側(cè)過臉，目光落在那個小小的襁褓上，淚水瞬間涌了出來。

她顫抖著伸出手，極輕極輕地碰了碰嬰兒的臉頰，仿佛怕碰碎了什么易碎的珍寶。

“他……他真好看?！被屎舐曇羯硢?，卻滿是幸福。

朱由校坐在床沿，握住了她另一只冰涼的手：“是，像你?！?

張嫣看了兒子許久，才抬起淚眼，懇求地望向皇帝：

“陛下，給皇兒賜個名字吧?！?

朱由校點頭。不出意外，按照禮法，這就是將來的太子，是大明江山的繼承人。

他必須給這個孩子一個配得上其身份與期許的名字。

他沉吟片刻，回想著朱元璋定下的祖制。

然后緩緩開口，聲音在安靜的產(chǎn)房里顯得格外清晰：

“按照祖宗規(guī)矩，朕的下一代應(yīng)有一個‘慈’字。

五行相生，第二個字當有火?！?

“《詩經(jīng)?衛(wèi)風(fēng)》有云：‘瑟兮n兮，赫兮@兮。’

《易經(jīng)》亦云：‘雨以潤之，日以@之?！?

“@，意為光明盛大，威名遠播。”

他低頭看著熟睡的兒子，目光溫柔而堅定：

“皇兒，就叫朱慈@吧?！?

“愿他此生，如旭日東升，光明赫@，為我大明帶來溫暖、生機與盛世榮光?！?

“朱慈@……”張嫣喃喃重復(fù)著這個名字，蒼白的臉上綻放出耀眼的光彩。

她從名字里聽出了皇帝的外之意――這就是將來的太子。

她的兒子，永遠不會經(jīng)歷萬歷朝那般殘酷的“國本之爭”。

不會在陰謀與猜忌中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長大。

“@兒……我的@兒……”她輕輕喚著，淚水再次滑落，這次是純粹的喜悅。

朱由校俯身，這才起身，對魏朝道：

“去奉天殿傳旨吧。告訴百官這個喜訊?！?

“奴婢遵旨！”魏朝激動得聲音都在抖，連叩三個頭。

這才爬起來，幾乎是飛奔著出了坤寧宮。

奉天殿內(nèi)，燈火通明。

以孫承宗為首，內(nèi)閣諸臣、六部堂官、在京勛貴、翰林院官員。

還有在京的宗室藩王，數(shù)百人鴉雀無聲地等候著。

時間已近戌時，眾人站了近三個時辰，卻無人露出疲態(tài)。

所有人都明白，今夜的消息將直接影響未來數(shù)十年的朝局。

忽然，殿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和一聲高亢的傳報：

“圣旨到――！”

殿門大開，魏朝手捧明黃卷軸，昂首闊步走入，在御階前站定，展開圣旨。

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fā)顫，卻足夠響徹大殿的每一個角落：

“奉天承運皇帝，敕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