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祖?。∧谔煊徐`,睜開眼看看吧!”蜀王捶胸頓足。
“看看您當(dāng)年冊封的這些勛貴后代,都在您的陵寢邊上干了些什么好事??!
他們就在南京,在大明留都,肆無忌憚地吃空餉、喝兵血。
營伍空虛得能跑馬,武備廢弛得如同爛泥!”
他伸手指著那些目瞪口呆的勛貴家眷,痛心疾首地控訴:
“太祖,若此刻北虜未滅,鐵騎南下。
難道靠他們養(yǎng)的那些嬌滴滴的姬妾,靠他們修的那些亭臺樓閣去抵擋嗎?
他們這是在掘我大明的根基,是在鈍刀子割肉,要弒殺您留下的朱家子孫??!”
他話鋒一轉(zhuǎn),聲音充滿崇敬:
“當(dāng)今天子,勵精圖治,整軍經(jīng)武,肅清貪腐。
正是為了保全太祖您留下的萬里江山,是為了保我朱家子孫萬代安寧!
這些國之蠹蟲,社稷碩鼠,有何面目在太祖陵前,妄談什么祖制!
他們才是祖制最大的破壞者!”
哭喊幾句,他趁著俯身叩頭的間隙。
飛快地踹了旁邊還在發(fā)愣的潞王朱常e一腳,壓低聲音急促道:
“快跪下!哭!跟著我說!王兄這是在幫你掙前程呢!”
潞王朱常e被他踹得膝蓋一軟,“咚”地也跪了下去。
雖然腦子還是懵的,但疼痛和蜀王的積威讓他本能地開口,帶著哭腔模仿道:
“不孝玄孫,嗣潞王常e敢昭告于太祖高皇帝……
當(dāng)今天子英明神武,平定了漠南,完成了您當(dāng)年未盡的夙愿?。 ?
他努力回想蜀王的話,磕磕絆絆地補充:
“那些臣子,不遵大明律,不敬當(dāng)今天子,才……才是真正違背祖制!”
這一下,局勢瞬間驚天逆轉(zhuǎn)!
蜀王和潞王,身為太祖朱元璋的直系血脈,在孝陵前的哭訴。
其分量和正當(dāng)性,豈是那些異姓勛貴家眷可比?
他們口中指斥的“弒主”、“掘根”,字字誅心。
直接將勛貴們釘死在了“不忠不義”的恥辱柱上。
尤其是蜀王那句“保朱家子孫”,更是將這場風(fēng)波拔高到了清理門戶的高度。
圍觀的百姓和士子們恍然大悟,紛紛議論:
“原來如此!這些勛貴才是禍害!”
“蜀王殿下說得對啊!他們吃空餉,不就是挖大明的墻角嗎?”
“還敢來孝陵哭訴?真是不知羞恥!”
當(dāng)然也有明白人:“蜀王這臉皮,著實……”
柳紹宗何等機靈,見狀立刻抓住時機,厲聲下令:
“奉旨整肅南京軍務(wù)!
再有污蔑圣天子、驚擾太祖陵寢者,全部拿下!”
如狼似虎的士兵早已按捺不住,聞令一擁而上。
迅速將那些哭嚎咒罵的勛貴家眷驅(qū)散。
一場原本可能釀成巨大風(fēng)波的政治表演。
在蜀王朱至澍一番看似不上臺面、卻精準(zhǔn)狠辣的“以毒攻毒”之下,被徹底瓦解。
消息傳回京城,乾清宮內(nèi)的朱由??粗鄨?,先是愕然,隨即哂然一笑,搖了搖頭:
“這個蜀王果真是個聰明伶俐的,就是這手段……渾不似個親王體統(tǒng)?!?
他沉吟片刻,對王承恩道:
“算了,能解決問題便是功勞,小節(jié)不拘。
傳旨:將原魏國公在南京城西的園子西圃,賜給蜀王,潞王的大婚賞賜加倍。
嗯……把天工院新弄出來的那份利口酒配方也抄錄給他吧,讓他帶著潞王一起做?!盻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