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暫的死寂之后,是山呼萬歲的謝恩聲。
只是這聲音里,充滿了各種復雜的情緒。
曹化淳將圣旨鄭重交到已然起身的趙南星手中,皮笑肉不笑地說道:
“趙少傅,皇爺的期望,可就全寄托在您老身上了,南京這攤子,務必得擦亮嘍。”
趙南星接過圣旨,感覺手中沉甸甸的,仿佛捧著整個南直隸的未來。
他沒有看曹化淳,目光掃過身旁的熊廷弼、趙率教、杜文煥。
以及剛剛被任命的操江總督鄒維璉。
熊廷弼眼神銳利,帶著他一貫的剛猛。
趙率教、杜文煥面色沉靜,透著百戰老兵的沉穩,鄒維璉則是一臉躍躍欲試的激昂。
此時,孫云鶴已經指揮錦衣衛如虎狼般撲出,直奔各大勛貴府邸。
趙南星深吸一口氣,用他那蒼老卻陡然變得洪亮的聲音,發出了總督命令:
“清河伯!”他首先看向武官隊列肅立的趙率教。
“孝陵衛乃太祖陵寢重地,不容有絲毫閃失!
著你即刻派出一衛精銳兵馬,火速接管孝陵衛防務!
原孝陵衛官兵,若有異動,不論緣由,立予鎮壓,格殺勿論!”
他的聲音斬釘截鐵,將“孝陵”的安危置于首位,作為老臣的政治敏感性顯露無遺。
趙率教毫不拖沓,猛地抱拳:
“末將領命!”隨即側身,對身后一名將領低喝:“柳紹宗!”
“末將在!”第十九衛指揮使柳紹宗應聲出列。
“率你部,立刻出發,接管孝陵衛!按制臺令,有異動者,殺!”
“得令!”柳紹宗轉身便大步流星而去,點兵的呼喝聲迅速在廣場邊緣響起。
趙南星目光轉向面色沉峻的熊廷弼:
“熊部堂,南京京營乃根本所在,請你立即率領銀川伯麾下兵馬。
接管‘大教場營’與‘小教場營’!
封鎖營門,控制武庫、糧草,若有異動,立即彈壓。
必要時可效北疆故事,以雷霆手段震懾!”
他將南京京營的核心交給了以剛猛著稱的熊廷弼,意圖明顯。
熊廷弼眼中精光一閃,重重抱拳:
“下官明白!”他看向銀川伯杜文煥,杜文煥立刻點頭。
兩人默契十足,迅速點齊本部親兵,準備直奔京營大校場。
“清河伯,”趙南星再次看向趙率教。
“浦子口營控扼江北咽喉,位置緊要,請你親自帶領一衛兵馬,前往接管!
同樣,遇有異動,立斬不赦!”
他將另一個戰略要地交給了經驗豐富的趙率教。
“末將遵命!”趙率教毫不推辭,立刻開始調派麾下另一衛兵馬。
“鄒總督!”趙南星的視線落在新任操江總督鄒維璉身上。
“新江口營乃長江水師根本,著你立即率領東海艦隊第九衛,前往接管!
所有戰船、軍械,一律封存待查!鎮江副總兵杜弘域!”
“末將在!”杜弘域出列。
“你即刻返回鎮江營坐鎮,穩定軍心,嚴防不測!”
“得令!”兩人皆知責任重大,立刻領命而去。
最后,趙南星目光掃過在場的文官:
“應天府尹王舜鼎、應天巡撫王象恒、巡江御史周宗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