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時初刻,哈剌兀速河灣。
凜冽的寒風似乎也被戰場上即將噴發的殺氣所凝滯。
當第一縷晨曦徹底照亮哈剌兀速河灣時,孫傳庭中軍令旗猛然揮下!
“放!”
隨著五十七衛指揮使賀虎臣一聲雷霆般的怒吼。
部署在中軍前沿的數十門孟侯式6磅炮,同時發出了震天動地的咆哮!
“轟!轟!轟!轟――!”
如同平地驚雷,又似天神的戰鼓。
數十個熾熱的鐵球帶著死亡尖嘯,劃破寒冷的空氣,狠狠地砸向鄂爾多斯前沿陣地!
炮彈落處,沙土沖天而起,混合著冰雪、碎木和不幸被直接命中的蒙古勇士。
火光在硝煙中不斷閃爍,劇烈的爆炸聲連綿不絕,仿佛要將整個河灣犁平!
五十七衛副千戶李弘基站在自己的炮位上,冷靜地觀測著彈著點。
不斷下令微調射角。
“換霰彈!覆蓋前方那片洼地,那里有弓箭手聚集!”
他的命令清晰而果斷,經過血與火的歷練,他已完全勝任炮兵指揮官的角色。
盡管鄂爾多斯軍利用沙地的松軟和預先挖掘的壕溝、掩體盡可能減少傷亡。
但在這等猛烈的炮火覆蓋下,傷亡依舊不可避免。
更重要的是,極大地震懾了從未經歷過如此集中火力打擊的蒙古士卒的士氣。
陣地上傳來壓抑的驚呼和傷者的哀嚎。
炮火準備持續了約兩刻鐘,明軍中軍戰鼓節奏一變,變得沉重而富有壓迫感。
“步兵!前進!”
在五十七衛指揮使賀虎臣、五十八衛指揮使尤世祿的率領下。
兩個衛的燧發槍兵排著整齊的隊列,踩著被炮火犁過一遍的土地,向前穩步推進。
他們肩上的燧發槍在晨光下閃著寒光。
“嗖嗖嗖――”零星的蒙古箭矢從殘存的工事后射出,試圖阻止明軍靠近。
“第一排,舉槍――放!”
“砰!”一陣白煙騰起,試圖冒頭的蒙古弓箭手頓時被壓制下去。
“第二排,上前!舉槍――放!”
燧發槍輪番齊射,火力連綿不絕,打得鄂爾多斯軍抬不起頭。
明軍步兵如同一堵不斷推進的死亡之墻,緩慢而堅定地壓縮著蒙古軍的生存空間。
周遇吉的京營第一衛與曹變蛟的京營第三衛,如同兩只展開的鋼鐵翅膀。
牢牢護衛在步炮中軍的兩翼。
任何試圖從側翼沖擊明軍炮陣或步兵的蒙古游騎。
都會遭到這兩支精銳騎兵無情的截殺和驅散。
站在后方高處的博碩克圖,面色凝重地看著正面戰場。
明軍的炮火和步兵推進給了他巨大的壓力,但他等待的正是這個機會!
“就是現在!”博碩克圖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命令哈坦巴圖爾他們出擊!沖垮他們!”
“嗚嗬――!”早已等得不耐煩的哈坦巴圖爾,收到命令后發出野獸般的咆哮。
揮舞著彎刀,一馬當先!
隱藏在東側高大沙丘十里外的兩萬名鄂爾多斯精銳騎兵,猛然出動。
馬蹄聲如同滾雷,震得大地都在顫抖,直沖戰場。
他們避開明軍嚴陣以待的兩翼,直撲看似相對薄弱的步炮中軍側后方。
試圖一舉撕裂明軍的陣型!
這突如其來的兇猛反撲,讓明軍前沿的步兵出現了一絲騷動和混亂。
幾乎在蒙古騎兵沖出的瞬間,周遇吉與曹變蛟對視一眼,默契自生。
“阿木爾!”周遇吉喝道。
“末將在!”一名面容有些稚嫩、眼神銳利的女真族千戶應聲出列。
“你部留下,護衛炮陣,絕不容有失!”
“孫應元!”曹變蛟同樣點名。
“在!”一員同樣彪悍的將領抱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