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祁廷諫被兒子祁興周說動,決心為朝廷穩住后方的同時。
類似的場景也在西寧衛周邊“土官三李家”家族中上演。
在東伯府李家的雕梁畫棟的大堂內。
剛從甘肅歸來的新軍試百戶李天命,正對著其父,西寧衛指揮使李化龍,慷慨陳詞。
他身形魁梧,聲若洪鐘,將河套戰局的膠著和西北局勢分析的頭頭是道。
李化龍撫著長須,眼神閃爍,他本就與蒙古部落交易頻繁,深知其中利害。
看著愈發英武的兒子,最終沉聲道:
“我兒為天子門生,如今又跟隨新軍歷練,見識自然不凡。
罷了,我東伯府便陪著祁家,賭上這一把!守住河湟,也是守住我李家的根基!”
西伯府內,嫡子李天譽也向父親西寧衛指揮僉事李洪遠分析著家族長遠利益。
碾伯千戶駐地南伯府中,李洽亦也說服了其父西寧指揮同知李天才。
莊浪衛世襲指揮使魯家,也早已收到繼承人魯印昌從前方寄回的家書。
詳述了漠南大戰的緊要,希望家族能在此關鍵時刻,為國分憂。
無需過多串聯,基于共同的地域利益、對朝廷新政的認同。
當然還有家族繼承人們帶回的前線信息和家族長遠利益。
祁、李、魯這三家盤踞河湟、莊浪地區的土司巨頭,迅速達成了共識。
行動迅疾如風!
祁家主力與東伯府李家的兵馬迅速集結,牢牢扼守西寧衛及各處關隘。
將富饒的河湟谷地守得如同鐵桶一般。
魯家則聯合西伯府、南伯府的兵力,匯聚于莊浪衛。
并重點加強了直面青海方向的戰略支點――鎮羌堡的防御力量。
不僅如此,這些深耕西北上百年的土司家族。
開始動用他們在青海蒙古部落中盤根錯節的影響力。
或派出能善辯的使者,攜帶禮物,前往火落赤、圖巴等臺吉處。
陳說“明軍勢大,不可輕捋虎須”、“與明交易,遠勝刀兵”的利害。
或在邊境陳以精兵,展示武力,進行武裝巡邊。
甚至直接以中斷重要物資(如茶、鐵、布帛)貿易相威脅。
在祁、李、魯三家或軟或硬、或拉或打的多重手段下。
青海蒙古原本蠢蠢欲動的東進企圖,遭到了有效的震懾、分化和遲滯。
火落赤等人發現,預期的內應和輕松局面并未出現。
反而面臨后院不穩、貿易斷絕的風險,攻勢不由得緩和下來。
消息如同長了翅膀,迅速反饋回甘肅鎮總兵府。
甘肅鎮總兵府,節堂。
楊嘉謨正與麾下主要將領商議軍情,氣氛凝重。
青海的威脅如同懸頂之劍,讓他難以決斷。
就在這時,親兵快步而入,呈上了一份來自西寧衛幾大家族的聯名信函。
楊嘉謨迅速展開閱覽,臉上的陰霾隨著目光下移而逐漸消散,最終化為難以抑制的欣喜!
信中以祁廷諫、李化龍、魯光祖等土司首領的名義,向他鄭重保證:
“青海之事,我等自有主張,必不使虜騎東進一步。
軍門可放心北顧,為國朝除此大患!”
“好!好!好一個祁廷諫!好一個土司忠良!”
楊嘉謨猛地一拍案幾,霍然起身,聲音因激動而有些顫抖。
“天佑大明!陛下圣明,擢用土司子弟入京受訓,今日方見其效!
此真乃‘化土為流,以土制土’之妙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