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煌煌紫閣,位虛以待;青史丹墀,名懸而期。
諸君:代天攝政、執宰天下之位在前,可有效班定遠投筆、法張博望乘槎之志。
與朕共襄盛舉,銳意革新,富國強兵之真君子否?
欽此!
“嘶――”
詔書讀完,水木軒內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粗重的呼吸聲此起彼伏。
所有人的臉上,都涌起一股不正常的潮紅,眼神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光芒。
仿佛有火焰在瞳孔深處燃燒。
五年內,臺灣出一位閣臣!
十年后,內閣首輔優先銓選臺灣履歷者!
這……這已不是尋常的官員升遷。
這是一條由皇帝親口許諾、直通帝國權力巔峰的青云大道!
如今的閣臣,尤其是首輔,權柄之重,遠非前朝那些受制于司禮監的“伴食中書”可比。
那是真正的一人之下,萬萬人之上,足以揮灑平生抱負,留名青史的宰輔之位!
“砰!”祁彪佳猛地一拍桌案,震得茶盞亂響。
他年輕的面龐因激動而扭曲,聲音帶著顫音:
“臺灣!必須去臺灣!”
什么翰林院清貴,什么六部觀政,在此刻這金光大道面前,都顯得黯淡無光。
申佳胤緊握雙拳,指甲幾乎掐進肉里,喃喃道:
“五年……十年……陛下這是要以臺灣為熔爐,錘煉真正的棟梁之材啊!”
連最為沉穩的文震孟,此刻也感覺心臟狂跳,仿佛要掙脫胸腔的束縛。
他深吸幾口氣,卻難以平復那滔天巨浪般的心緒。
那條通往文臣極致夢想的道路,就這般赤裸裸、金燦燦地鋪展在眼前。
誰能不心動?誰能不瘋狂?
劉必達更是雙目赤紅,他出身并非頂尖。
此詔對他而,不啻于一步登天的唯一機會!
誰敢阻他這條路,便如殺他父母,此仇不共戴天!
這消息,如同在滾沸的油鍋中潑入一瓢冷水,瞬間炸裂開來。
以《大明月報》為載體,以遠超八百里加急的速度,席卷了整個大明。
南直隸,通往滁州的官道上。
秋意已深,道旁高大的銀杏樹灑下片片金葉。
一位身形極為魁偉、遠異常人的青年,正牽著一匹馱著書箱的瘦馬,踽踽獨行。
他便是宜興舉子盧象升。
與尋常書生不同,他雖青衫方巾,眉宇間卻自帶一股堅毅與肅殺之氣。
步履沉穩,仿佛山岳移動,引得路人紛紛側目。
他八月剛在南京中舉,本是游歷江淮,訪友論學,察驗河防。
踐行“讀萬卷書,行萬里路”的古訓。
此刻,他正于道旁茶寮歇腳,手中捧著的,正是一份新刊印的《大明月報》。
當讀到澎湖條約、荷蘭賠款、設立臺灣府時,他微微頷首,虎目中閃過一絲贊許:
“自天子登基以來,平遼東、定四川、滅科爾沁。
設立遼北、遼東,改軍制、稅制,銳意革新。
如今將士用命,東南海疆得靖,善莫大焉,真明君也!”
他深知海防之重,對此戰果由衷感到欣慰。
然而,當他的目光落在緊隨其后的《招賢撫新土詔》上時,他端茶碗的手驟然頓住。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