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數字,已然達到了皇帝飛鴿傳書中許可的底線。
(皇帝允準三百萬,南居益開口三百五十實為留出談判空間)。
“可。”南居益吐出一個字,一錘定音。
臥槽,說多了。范?迪門臉色難看的看著科恩:
不會談就別談,非要搶話,這下多了。
不管如何,最大的障礙就此消除,帳內的氣氛瞬間為之一松。
后續關于貿易口岸、商品種類、關稅稅率的具體界定。
關于荷蘭艦隊與葡萄牙同等待遇,非請不得入大明海域的軍事條款。
還有在明荷蘭人涉及訴訟的司法管轄權劃分等細節。
在李之藻、范?迪門等人的主持下,迅速得以厘清。
雙方都有意盡快結束這場漫長的博弈。
一切條款商定,時間已近黃昏。
夕陽的金輝灑滿虎井嶼,為這場跨越東西方的條約簽署,渲染上莊重的色彩。
談判主帳被重新布置。一張鋪著朱紅色綢緞的長案置于中央。
上面擺放著以中文、荷蘭文分別繕寫清楚的《明荷澎湖條約》以及筆墨硯臺。
南居益與科恩分別代表大明朝廷與荷蘭議會。
在雙方所有談判代表的見證下,走到長案前。
兩人各自執筆,在自己一方確認無誤的文本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并加蓋了代表身份的官印與公司印章。
隨后,雙方交換文本,再次簽署。
當科恩放下筆,他依照西方慣例,主動向南居益伸出了右手。
南居益略一遲疑,隨即坦然伸出右手,與科恩的手緊緊一握。
這一握,象征著持續數月的戰火與爭執,暫時畫上了句號。
“鳴炮!”隨著王夢熊一聲洪亮的命令。
“咚!咚!咚!”
大明艦隊方向,響起三聲震耳欲聾的禮炮,聲震海宇。
荷蘭艦隊也隨之鳴炮三響回應。
炮聲在海天間回蕩,既是示敬,也宣告著和平的到來。
就在這時,幾名隨行的文書人員中,一人拿出了炭筆和畫板。
開始快速地勾勒起來,對象正是剛剛完成握手禮的兩位總督。
李之藻有些疑惑,低聲問南居益:“制臺,這是……?”
南居益目光依舊平視前方,嘴唇微動,聲音僅限身邊幾人可聞:
“陛下旨意。”
簡單的四個字,讓商周祚、李之藻、王夢熊等人都是脖頸一縮。
立刻眼觀鼻,鼻觀心,不敢再多問一句。
天子身居九重,卻仿佛親臨現場。
連這簽約的場景都要以他喜愛的“素描”記錄下來,圣意如淵,不容揣度。
科恩等人對這一也感到好奇。
但見明朝官員瞬間肅穆,也并未深究。
明朝人喜歡素描,那更利于日后的雙方交流。
條約既簽,雙方再無多。
南居益與科恩再次相互致意后,便各自率領屬下,返回本方營區。
虎井嶼漸漸恢復了寧靜,唯有那幅迅速成型的素描畫,定格了這歷史性的一刻。
大明以一場硬仗和一場硬談判,初步確立了在東南海疆的新秩序。
而遠方的紫禁城中,年輕的皇帝將透過這些文字與圖像。
審視著他一手推動的變革,邁向更深遠的海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