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于臺灣與呂宋之間的巴坦群島,猶如散落在蔚藍綢緞上的幾顆綠寶石。
島嶼周邊曲折的港灣為遠航的船只提供了難得的庇護。
此刻,在這片看似寧靜的熱帶水域中,卻潛藏著一股足以撼動東亞海疆的力量。
十六艘荷蘭東印度公司的戰艦,如同蟄伏的鋼鐵巨獸,靜靜地錨泊在深水區。
高聳的桅桿林立,仿佛一片移動的森林。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便是那艘體型最為龐大、配備三層炮甲板的旗艦――“格羅寧根號”。
六十個黑黝黝的炮口隱藏在關閉的炮窗之后,無聲地宣示著其毀滅性的力量。
水手們趁著太陽還未完全升起,在甲板上進行著日常維護。
空氣中彌漫著一種大戰將至的緊繃感,連海鳥的鳴叫都顯得格外刺耳。
在“格羅寧根號”寬敞而堅固的艦長室內,一場決定艦隊命運的軍事會議正在召開。
厚重的橡木桌上鋪開了繪有精細海岸線與水深標記的海圖。
來自巴達維亞的最新情報、克里斯蒂安?弗蘭斯前幾日的交戰報告散落一旁。
艦隊司令科內利斯?雷爾松雙手撐在桌沿,身體前傾。
他那張被海風雕刻出深刻紋路的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自信與迫不及待的侵略性。
他環視著在場的幾位核心將領:
資深顧問兼艦長揚?迪爾克森?范?哈雷、陸戰隊指揮官漢斯?魯芬。
以及剛剛匯報完與明軍接觸戰的副司令官克里斯蒂安?弗蘭斯。
“先生們!”雷爾松的聲音洪亮,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權威。
“弗蘭斯已經為我們探明了道路。
明國人確實像那些商人說的,不再是只會躲在岸邊的烏龜!
他們有了新船,新炮,甚至學會了像模像樣的炮擊!”
他語氣中帶著一絲輕蔑,但眼神卻銳利如鷹。
“但這改變不了什么!
弗蘭斯用一艘‘澤蘭號’就讓他們手忙腳亂,甚至差點折了主桅桿!
這證明他們的船體結構脆弱,訓練和經驗依舊遠遠落后于我們!”
他直起身,用粗壯的手指重重地點在海圖上澎湖的位置。
“我們的目標,從未改變!
voc需要的是一個連接巴達維亞、中國沿海和日本的穩固貿易網絡!而這里......”
他的手指劃過臺灣海峽,
“是黃金水道的咽喉!澎湖,就是卡在這咽喉上的一根刺!
明朝人今年開始經營這里,說明他們意識到了這里的重要性。
但我們,必須搶先一步,把這里變成我們荷蘭東印度公司的堡壘!”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語氣充滿了戰略上的自信:
“現在是六月初,上帝賜予的西南季風正在不斷增強!這是我們的助力!
順風進攻澎湖,是唯一合理的選擇。
我們的艦隊將如同乘風破浪的利劍,直刺明朝海防的心臟――。”
他手指敲擊在海圖上的澎湖灣入口至馬公港一帶,那相對狹窄的水道:
“看這里!狹窄的水域將限制明朝主場存在的艦隊數量優勢。
讓他們無法有效展開和機動。而我們,”
他臉上露出驕傲的神色:
“我們的每艘戰艦都是漂浮的堡壘,我們的炮手是歐洲最好的!
我們將采用經典而無可匹敵的‘戰列線’戰術。
像閱兵一樣,一艘接一艘,用我們密集而精準的側舷炮火。
一輪又一輪地轟擊他們的防線,直到把他們所有的抵抗意志和船只都撕成碎片!”
他的計劃充滿了攻擊性,也符合他一貫的風格:
利用優勢火力和戰術素養,進行正面強攻,以雷霆萬鈞之勢摧毀敵人。
陸戰隊指揮官魯芬立刻興奮地捶了一下桌子。
他那張充滿蠻勇之氣的臉上泛著紅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