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欲詢問都察院左都御史楊漣關于監察核驗的意見。
殿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而規整的腳步聲。
通政司官員手捧一封軍報奏匣疾步入內,跪倒在地:
“陛下!六百里加急!遼東督師朱燮元捷報!”
大殿內瞬間一片寂靜,落針可聞。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那小小的奏匣上。
太監王承恩快步上前,接過奏匣,驗看火漆無誤后,當眾開啟。
用他那特有的尖亮而平穩的嗓音,高聲宣讀起來。
“……臣燮元謹奏:
賴陛下天威,將士用命,赫圖阿拉已克!
奴酋努爾哈赤病斃于亂軍之中,逆酋皇太極及其宗室悉數成擒……
葉赫、烏拉等部臨陣倒戈……建州偽政,自此蕩平……”
每一個字,都如同驚雷,炸響在奉天殿中!
短暫的極致安靜后,巨大的喧囂轟然而起!
群臣臉上先是難以置信的驚愕,隨即化為狂喜,紛紛出列。
向著御座方向躬身道賀:
“臣等恭賀陛下!陛下神武,掃清北虜,平定遼東,此乃不世之功!”
“眾卿平身,此皆乃諸位臣工勤勉,前線將士用命之功。”
朱由校越來越習慣做一個皇帝角色,語氣平淡,讓人看不出喜樂。
恭賀過后,王承恩繼續念出奏報中關于葉赫、烏拉部冊封請求。
以及如何處理俘虜等具體事宜,朝堂上的氣氛逐漸變得微妙和復雜起來。
果然,翰林院編修錢謙益率先出列,他擺出一副引經據典的姿態:
“陛下!此乃天佑大明,彰顯我朝懷柔遠人之圣德!
葉赫、烏拉部眾,既能棄暗投明,助王師平定奴酋,其功不小。
臣以為,當順天應人,準其所請,重新冊封其于故地。
并可酌情賜予爵位,以示朝廷寬仁,亦可使四方夷狄知我天朝教化之隆……”
他一番“仁德”、“教化”的腐儒之論尚未說完。
御座上的朱由校臉色已然沉了下來。
他強壓著怒火,冷聲打斷:
“哦?依錢卿之意,朕是否還該給那皇太極也封個爵位,讓他繼續統領建州殘部?”
錢謙益一愣,尚未反應過來,朱由校已猛地一拍御案,怒斥道:
“混賬!我大明多少將士血灑遼東,方有今日之勝!
豈是為了讓你在此空談仁義,行那養虎遺患之事!
建奴覆滅,乃其自取,葉赫、烏拉不過是為求活命而反噬,何功之有?
沒有他們的反戈,朱閣老最多三個月也能解決建奴。
更遑論忠誠!若因其反戈便厚賞冊封,置那些為國捐軀的忠魂于何地!”
天子一怒,雷霆之威。
錢謙益嚇得噗通跪地,汗如雨下,連連叩首,再不敢多。
殿內群臣也為之一肅。
斥退了錢謙益,朱由校目光掃過群臣:
“遼東已定,然百廢待興,后續如何措置,關乎北疆百年安定。
諸卿可有良策?”
一場關于遼東未來的大討論就此展開。
部分官員主張嚴懲,要求區分首惡、從犯和受裹挾的百姓。
對建州核心勢力進行徹底清算,以儆效尤。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