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十二日辰時,北海軍官學院校場
朝陽熔金,遍灑校場。
四百陸海軍學員皆著新式戎服,肅立如林。
紅底戰襖外罩玄色比甲,犀帶緊束,烏皮靴齊整。
渾圓盔帽之下,是一張張經風霜磨礪的年輕面龐。
步兵科教官方陣最前,陳策目光如電;
炮兵科戚金手按腰刀,眉間凝著疆場礪出的冷毅;
騎兵科祁秉忠與海軍教官沈有容比肩而立,昭示著大明陸海并進之志。
祁秉忠乃甘肅總兵,久在援遼之列,遼河會戰時他鎮守廣寧防備科爾沁。
是個精熟騎戰的蒙古族老將,朱燮元舉薦他任陸軍學院騎兵科教習,楊嘉謨正式擔任甘肅總兵。
辰時三刻,畫角長鳴,天子鹵簿抵臨。
朱由校一身戎裝,穩步登臨將臺。
隨駕諸臣:首輔孫承宗、兵部尚書董漢儒、五軍都督府張維賢、沈陽侯曹文詔。
還有即將前往福建的南居益,皆按品肅立。
晨風獵獵,旌旄翻卷。
臺下四百道目光灼然生輝――其間有寒門子弟,有百戰老卒;
有年方十六卻陣斬代善的曹變蛟,血戰遼河的周遇吉;
亦有曾被命運推向邊緣的李弘基、鄭國桂、袁宗第。
朱由校負手而立,聲貫三軍:
“將士們!今日爾等立于此處,非為封侯蔭子,實為護我大明兆民。”
天子極目遠眺,語帶沉痛卻字字千鈞:
“或有人問朕,何以歲中四征?何故竭府庫而戰?――只因大明,已無退路!
爾等皆出自天下州郡,可曾見江南六月飛霜?可曾見北地連歲赤旱?
如今天時悖亂,寒則餓殍塞道,旱則赤地千里,澇則魚鱉生民,亂則烽燧徹天!
此正是‘寒―旱―澇―饑―亂’相循的死結。
若異日外虜乘此釁隙,再演五胡之亂華,百姓何安?”
皇帝踏步向前,目光掠過每一張年輕的面容:
“朕欲開海禁、繕賦役、肅官箴,然若無干城守護,終是空中樓閣!
爾等手中火銃、腰間佩刀,非為搏取功名,實為護佑身后萬家燈火,衛我華夏衣冠!
朕今要爾等銘記――自此刻始,爾等之名,便曰‘大明脊梁’!”
語未畢,臺下已是氣息粗重,甲胄鏗然作響。
曹變蛟攥緊拳頭,周遇吉喉頭滾動,連只想來混個官的李弘基也挺直了脊背。
“但這條路,絕非坦途!”皇帝聲如金石。
“等待你們的是嚴冬酷暑下的操演、深夜里推演沙盤的煎熬、火器與兵法的千錘百煉!
學院會以史上最嚴苛的標準要求你們,因為戰場從不容情!”
他突然向前拱手:
“朕拜托各位,你們是朕重振大明的希望!諸君,可愿與朕共扛此天?”
“愿為陛下死戰!愿為大明開太平!”
怒吼聲如山崩海嘯,陳策、戚金等教官率先單膝跪地。
四百學員齊刷刷躬身還禮,刀鞘碰撞之聲如驚雷滾過校場。
陽光刺破云層,照亮朱由校眼角一絲水光。
結束演講之后,朱由校帶著幾位重臣來到院正辦公室,就是以前嘉靖的精舍。
剛落座便吩咐:“把曹變蛟、周遇吉叫來。”
片刻之后兩個年輕挺拔的身影跨進門來。
新軍服襯得二人英氣勃發,尤其是曹變蛟,身形矯健,雙目如炬。
現在的大明和歐洲各國都處于冷兵器和熱兵器轉換的時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