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信臣,臣便是大明最鋒利的戰刀,為陛下開疆拓土,掃蕩不臣。
陛下不用臣,臣便交出遼東兵符印信,卸甲歸田,只求為一富家翁,絕無半句怨!”
這番話擲地有聲,沒有絲毫文臣的拐彎抹角,將自身的進退榮辱完全系于皇帝一念之間。
他再次重重叩首,伏地不起:
“臣之心,天日可鑒!唯忠陛下,唯忠大明耳!”
看著伏在地上,以最質樸、也最徹底的方式表達忠心的曹文詔。
朱由校眼中的銳利和審視漸漸化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不易察覺的滿意和動容。
他此舉并非懷疑和敲打,而是要警醒,曹文詔隱隱已經成為大明第一將。
萬一日后被小人抓到錯漏,就太可惜了,也影響日后對曹變蛟的任用。
年輕的皇帝俯視著這位戰功赫赫的猛將,聲音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曹文詔,記住你今天說的話。朕能給你一切,自然也能收回一切。”
他話鋒一轉,語氣陡然提升,帶著一種睥睨天下的自信:
“李成梁?他算什么!不過是困于遼東一隅的守戶之犬!
朕對你的期許,遠非一個李成梁可比!”
朱由校伸出手,虛扶一下:“起來吧。”
“謝陛下!”曹文詔這才起身,后背的冷汗已被內息蒸干,但心潮依舊澎湃。
“你的忠誠,朕知道了。”
朱由校神色恢復了平時的冷靜,
“遼東兵符,你好生拿著。
新軍制試行,非你不可。京營的擔子,你也給朕挑起來。
朕要的,是一把永遠指向外敵、開疆拓土的利劍,而非在內里爭權奪利的銹刀。”
他目光深邃地看著曹文詔:
“好好做你的‘大明第一猛將’,只要你不負朕,朕必不負你。
將來的青史之上,朕希望看到的,是遠超衛、霍的‘曹文詔’!
而不是一個區區李成梁!”
這番話,既是無比的信任,也是最終的警告和期許。
曹文詔心領神會,再次躬身,聲音沉穩而堅定:
“臣,謹記陛下教誨!必為陛下手中利劍,掃清寰宇,開萬世太平!”
“去吧。”朱由校揮揮手,
“京營的事務,英國公會與你交接。大婚之事,禮部自會有人尋你儀注。”
“至于在京期間的朝會,你參加也行,不參加也行。”
“臣告退!”
看著曹文詔退出奉天殿的挺拔背影,朱由校嘴角微微勾起一絲弧度。
一旁的熊廷弼這才松了口氣,悄悄抹了把額角的細汗。
殿外,秋日高懸,陽光正好。
曹文詔走出殿門,深吸一口氣,感受著劫后余生般的輕松。
他回頭望了一眼巍峨的宮城,目光變得無比堅定。
他知道,從今往后,他不僅是征伐沙場的將領,更是在帝王心術的刀尖上行走的臣子。
唯有以絕對的忠誠和赫赫戰功,來回報這份沉重的信任。
走出中右門,前方出現一道威嚴的身影,曹文詔立馬上前見禮:
“末將拜見元輔!”
孫承宗大笑,伸手虛扶:
“廷章好久不見,穿上這身朝服,風采更勝往昔!”
雙方擦肩而過之時,孫承宗低聲道:
“廷章,在京一定要參加朝會,陛下厭惡臣子懶散怠政勝過貪腐。”
曹文詔心中一凜,這京城坑也太多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