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科爾沁解圍,甚至伺機攫取些好處。
但當他看到遠方明軍陣地的景象時,那雙充滿野性的眼睛不由得瞇了起來。
明軍的陣列遠比他預想的要嚴整得多。
一道接著一道的壕溝和工事依地形層層分布,錯落有致,暗合兵法。
更讓他心驚的是那陣后的煙塵和隱約可見的大量帳篷灶坑。
明軍的數量,似乎遠超他的預料!
“大汗,”貴英恰策馬靠近,面色凝重:
“明軍早有準備。
看其陣勢,深得守城之法卻用于野戰,工事堅固,火器恐怕也不少。
楊肇基是塊硬骨頭,那張名世也曾在遼東與建州交過手,非易與之輩。”
老將腦毛大脾氣火爆:
“管他什么工事!我察哈爾勇士一個沖鋒,就能踏平這些南人的土墻!”
}花則相對冷靜:
“不可沖動。你看他們兩翼展開極廣,陣型厚實,強行沖擊,損失必大。
而且……”他回頭望了望西北和正西方向,面露憂色。
“孫傳庭陳兵威脅河套,滿桂、劉允中正在猛攻土默特。
我們若是被楊肇基牢牢粘在這里,損兵折將,萬一西面有失……”
林丹汗臉色陰沉,一不發。
他內心的驕傲驅使他想要立刻下令進攻,但理智卻告訴他}花和貴英恰的擔憂是對的。
明朝這次發動的不只是一路進攻,而是整個九邊的聯動!
他如果在這里和嚴陣以待的楊肇基死磕,即使能勝,也必然是慘勝。
屆時實力大損的他,還能否壓制住西面那些蠢蠢欲動的部落?
還能否應對明朝可能持續的打擊?
探馬接連回報:
“報!大汗!明軍西北方向煙塵大作,疑有伏兵!”
“報!大同明軍滿桂部攻勢猛烈,土默特卜失兔求援!”
“報!鄂爾多斯部傳來消息,寧夏總兵杜文煥率兵出塞!”
每一個消息都像一塊石頭,壓在林丹汗的心頭。
他發現自己陷入了明朝精心編織的戰略大網之中,每一步都受到掣肘。
大軍在明軍陣前數里外停了下來,雙方遙遙對峙。
察哈爾的騎兵們躁動不安地來回跑動,卻始終等不到進攻的命令。
時間一點點流逝。林丹汗的眉頭越皺越緊。
他能看到對面明軍陣地上,楊肇基的將旗穩穩立在中軍,陣列肅然。
無數弓弩和火銃的冷光在工事后閃爍,透著一股沉靜的殺機。
最終,林丹汗狠狠地一鞭子抽在空氣中,發出清脆的炸響。
“撤!”他從牙縫里擠出一個字,充滿了不甘與惱怒。
“大汗?”腦毛大愕然。
“明朝皇帝……好算計!”
林丹汗恨恨地看了一眼東方,那里隱約還能聽到遙遠的炮火轟鳴。
“我們走!”
金色的汗旗開始緩緩向后移動。
龐大的察哈爾騎兵集群,如同潮水般,在明軍防線前逡巡良久后,最終未能拍下。
高坡上,楊肇基、張名世、楊國柱、金國鳳等人看著如退潮般遠去的蒙古大軍。
紛紛暗暗松了一口氣,緊繃的神經終于放松下來。
“成功了。”楊肇基緩緩吐出三個字。
他的“盾牌”完美地履行了職責。
未出一兵一卒,憑借嚴整的陣勢和整個戰略態勢的壓迫,逼退了強大的察哈爾鐵騎。
西線的威脅徹底解除。
現在,曹文詔和李懷信可以毫無后顧之憂地收緊他們的鐵鉗。
將科爾沁主力徹底碾碎在預定的戰場之上。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