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啟元年八月初一,各地已按部署行動,消息回傳薊州。
薊州三屯營督師行轅,旌旗獵獵,甲胄生輝。
昔日戚繼光經營已久的薊鎮(zhèn)總兵府,現(xiàn)在的內閣首輔、督師薊鎮(zhèn)軍務孫承宗的行轅。
大堂之內,氣氛凝重如鐵,薊鎮(zhèn)軍官肅立。
孫承宗緩緩起身,手中并未持有卷軸,一切戰(zhàn)略皆已爛熟于心。
他的聲音沉穩(wěn)而有力,在大堂中回蕩:
“諸位將軍,陛下英斷,乾坤獨運。
遼左連戰(zhàn)連捷,建奴已是困獸猶斗。
今圣意已決,此番不僅要掃平科爾沁,更要借此雷霆之勢,震懾諸胡,揚我大明國威于朔漠!”
他走到懸掛的巨大輿圖前,手指重重地點在科爾沁草原的位置。
“為此,陛下欽定‘錘砧’之策!九邊俱動,以為呼應!”
“現(xiàn)在西線、北線皆已穩(wěn)固。接下來,便是雷霆一擊!”
“遼東鎮(zhèn)曹文詔部,為‘鐵砧’!
自廣寧、義州出,堂堂之陣,正面壓向科爾沁,吸引奧巴、明安、莽古思諸酋主力?!?
“薊鎮(zhèn)兵馬,為‘錘頭’!
自喜峰口、古北口出,輕騎疾進,迂回包抄,斷其歸路,與遼東里應外合,聚而殲之!”
“宣府楊肇基部,為‘捶柄’,列陣于西,直面察哈爾林丹汗之方向!
林丹汗野心勃勃,雖與科爾沁不睦,然唇亡齒寒之理未必不懂。
貴英恰、}花、腦毛大皆乃智囊與悍將,宣府的擔子最重。
陛下已經把京營最后的兩萬兵馬交給了宣府。
擋住可能來援的察哈爾鐵騎,確?!N’與‘砧’無后顧之憂!”
“此戰(zhàn),關乎國運,亦關乎九邊未來十年之氣運!
望薊鎮(zhèn)諸君奮勇用命,克竟全功!陛下在京,靜候佳音!”
“末將領命!”薊鎮(zhèn)將士激動高呼。
漠南風云動。
明朝九邊如此大規(guī)模的異動,根本無法隱瞞。
瞬間在廣袤的蒙古草原上引起了巨大的恐慌和連鎖反應。
察哈爾部金頂大帳內,年輕的林丹汗面色陰郁。
聽著探馬關于明軍大規(guī)模調動的報告,他既感憤怒又覺棘手。
“明朝皇帝,好大的胃口!”林丹汗冷哼一聲。
“他想學成祖皇帝五征漠北嗎?”
重臣貴英恰沉聲道:
“大汗,明軍此番雖志在科爾沁。
但孫承宗用兵老成持重,九邊齊動,讓我們首尾難顧?!?
猛將腦毛大粗聲道:
“科爾沁那些家伙向來與建州眉來眼去,讓他們吃點苦頭也好!”
掌管精銳的}花?楚琥爾則持重一些:
“大汗,雖然這次明軍攻打科爾沁名正順,可如果科爾沁若被明軍滅了。
下一個恐怕就輪到我們了。唇亡齒寒啊…”
林丹汗煩躁地揮揮手。
他確有統(tǒng)一蒙古、重現(xiàn)祖上榮光的野心,但蒙古內部個個都不是省油的燈。
且明朝此番展現(xiàn)出的強硬姿態(tài)和那聞所未聞的火炮威力讓他心存忌憚。
貴英恰說的沒錯,西面的土默特、鄂爾多斯都被明軍絆住了,土默特還在向他求援。
“再探!令各部集結,但未有我的命令,不得擅自東進!
先看看楊肇基在宣府外想干什么!”
他最終決定暫持觀望,等待時機。
科爾沁部草原上已是一片慌亂。
奧巴臺吉緊急召集了明安、莽古思、孔果爾等首領議事。
“明朝雖然九邊動作頻繁,但明眼人都看出,遼東兵馬才是重點。
這明顯是沖我科爾沁來的!”
奧巴又驚又怒,看著眼前的幾個首領,當初他就不同意過分向建州靠攏。
現(xiàn)在后金敗了,明朝開始拿他們撒氣了。
明安相對冷靜,不管如何事實已經發(fā)生了。
他眉頭緊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