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霧中但見渾河邊空場上堆滿箱籠,數十名明軍正慌忙用牛車轉運物資。
濟爾哈朗偵察后大喜,揮刀狂吼:“奪白銅者賞甲喇額真!”
鐵騎洪流撞破木柵的剎那,地面突然塌陷。
后金前排騎兵連人帶馬栽進深壕,慘叫聲撕裂了拂曉的寧靜。
馬骨斷裂的脆響與人的哀嚎混雜,在渾河兩岸回蕩。
西側山谷中,尤世功冷著臉舉起令旗,嘶聲吼道:“放!”
覆蓋油布的“貨堆”猛然掀開,六門步兵炮黑洞洞的炮口森然顯露,在晨光中泛著冷鐵特有的青光。
火光連閃,炮聲震耳欲聾。
霰彈如暴雨般潑進后金軍陣,鉛彈撕裂血肉、擊碎骨骼,人和馬在血霧中成片倒下。
幾乎同時,黃得功率三千輕騎出撫順,沿淺灘斜插而來,馬刀寒光耀目。
“中計了!”濟爾哈朗急拉馬頭,戰馬人立而起。
他眼角余光瞥見西南坡后轉出一支從未見過的明軍部隊。
軍容整齊,火槍如林,帥旗下立著一員陌生將領:宣城伯衛時春。
京營燧發槍部隊首次出現在遼東戰場。
三面合圍瞬間形成,鑲藍旗被死死驅趕到渾河岸邊。
炮聲、槍聲、哀嚎聲、馬蹄聲交織成一片,空氣中彌漫著硝煙與血腥的刺鼻氣味。
濟爾哈朗知道兇多吉少,揮刀大吼:
“拼死沖出去!就算只剩一個人,也要把消息告訴大汗!他會為我們報仇!”
渾河岸邊的空氣在鐵與火中劇烈震顫。
鑲藍旗精騎在突如其來的打擊下陷入混亂,但很快展現出可怕的戰斗素養。
即使身邊同伴不斷倒下,這些后金騎兵仍在試圖組織反擊。箭雨從混亂的陣中射出,幾名明軍應聲倒地。
“不要亂!向前沖!”濟爾哈朗聲嘶力竭地吶喊,彎刀劃破硝煙。
他敏銳地意識到,新出現的明軍是新兵,沖破正面的步兵陣地方有一線生機。
然后一名牛錄額真剛剛舉起戰旗,整個人就被打得血肉模糊。
更令人心驚的是西側坡地上,千余名明軍火槍手列成三排齊射。
白煙連綿不斷升起,彈丸破空之聲不絕于耳。
“他們不用點火繩了!”一個臉上帶疤的甲喇額真驚呼道,他的聲音因恐懼而變調。
作為與明軍交戰多年的老兵,他深知火槍射擊緩慢的弱點,但眼前這支明軍的火器完全不同!
下一秒他的胸膛就綻開血花,連人帶馬摔倒在地。
至死他仍圓睜雙眼,無法理解明軍為何能夠不間斷地射擊。
燧發槍連綿不絕的射擊聲如同死神的叩門聲,鑲藍旗的騎兵如同收割的麥穗般倒下。
后金騎兵射出的箭矢雖然精準,卻難以突破明軍的火力網。
濟爾哈朗瞳孔收縮,明軍的新式火器遠超他的想象。
無需火繩意味著連綿不斷的彈雨,這對騎兵而是致命的。
一定要告訴大汗這個情報,否則日后大戰中不知要付出多少勇士的性命!
“貝勒爺!東面騎兵殺來了!”親兵大吼道。
黃得功的三千輕騎如旋風般卷來,馬蹄踏過渾河淺灘,濺起漫天水花。
明軍騎兵手中馬刀閃爍寒光,如同一道鋼鐵洪流切入后金軍側翼。
三面合圍已成,唯一的選擇就是背水一戰。
“鑲藍旗的勇士們!隨我殺!”濟爾哈朗舉起彎刀,親率精銳直撲黃得功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