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見一個母親將最后一口食物塞給孩子,看見老人倒地后再也爬不起來。
“貝勒爺,這計策果真高明。”身旁的包衣奉承道。
皇太極沒有回答,他只是在想:
統治天下,難道只能靠暴力和算計嗎?
但他很快甩開了這個念頭,在這片弱肉強食的土地上,仁慈即是愚蠢。
是夜,努爾哈赤將皇太極召至汗宮:
“今日之舉,甚合我意。但你記住,對漢人不可心軟。
他們如草原上的草,今天被踩倒了,明天又長出來,永遠不可能真正臣服。
唯有恐懼和武力,才能讓他們聽話。”皇太極低頭稱是。
努爾哈赤隨后又面露冷色:
“正如你所說,德格類在朝鮮恐怕搶不到多少糧食的,所以我還想讓一部分女真進山漁獵。”
皇太極立刻震驚:“汗阿瑪,真要如此嗎?這樣就是讓他們自生自滅啊。”
努爾哈赤點頭:
“沒錯,但是大金現在很虛弱,必須要先活下來,我準備讓部分征服的野人女真老弱進山。”
皇太極聽后久久不語。
努爾哈赤也知道這是在損失大金的戰力,可是沒辦法,先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這就是創一代和二代不一樣的地方,努爾哈赤不再想這個,而是問皇太極火炮的事情。
“老八,你之前說找找明軍火炮的消息,找的怎么樣?”
皇太極面色一正,開始匯報:
“明朝的火器管理很嚴,遼東這邊基本摸不到邊,張家口那邊的內應也被錦衣衛給端了。”
“兒子已經派劉海去北京,看看能不能滲透到他們的火器院。”
努爾哈赤點頭,皇太極是他很看重的繼承人之一,辦事還是有章法的。
四月底,第一場春雨終于降臨遼東。
赫圖阿拉周邊泥土的芬芳暫時掩蓋了荒野中的的尸臭。
田野里,稀稀拉拉的糜苗頑強地探出頭來,給絕望的人們帶來一絲希望。
努爾哈赤站在雨中,任由雨水打濕衣袍。
他知道,最危險的時刻尚未過去,但只要還有一線生機,他就會帶女真人就會戰斗到底。
正如他年輕時在長白山中獵殺的黑熊,受傷的野獸,往往最危險。
“大汗,蒙古科爾沁部使者到了。”侍衛來報。
努爾哈赤嘴角揚起一絲笑意:“帶他來見我。”
雨越下越大,沖刷著赫圖阿拉的血污,卻洗不凈這片土地深重的罪與罰。
春荒尚未結束,更多的麻煩還在日后。但對于努爾哈赤和他的大金國來說,只要活過今天,就有明天。
汗宮中,蒙古科爾沁部的明安來見努爾哈赤,皇太極作陪。
明安是最早親近后金的蒙古人,科爾沁左翼的首領。
更是在萬歷四十二年后金大勢未成之時就安排侄女哲哲和后金通婚。
妥妥的蒙古貴族,但是就喜歡當奴才,無法理解。
“大汗,我們科爾沁部糧食并不富裕,也是依賴和明朝的貿易才能養活全部族人。
而且今年大量部落出售牛羊和毛皮,導致價格很低,明朝的糧食也貴。”
明安語氣誠懇,雙手恭敬地交疊在身前。
努爾哈赤銳利的目光落在他干凈的臉龐和手上,忽然輕笑一聲:
“明安首領,本汗倒覺得你很滋潤啊,臉和手這么干凈。”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