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日后的蜀王別院正廳,蜀王朱至澍高坐,朱燮元坐于左側下首。
蜀王臉色非常難看:
“朱巡撫,這次犒賞又需要多少錢?”
朱燮元微微苦笑,要不是這些年府庫稅收不濟,他也懶得來見這個家伙。
“臣謝殿下之前捐助五萬石糧食,不然臣也不能這么快平定永寧,臣已在捷報中向陛下提及。”
“此次還需要一萬石糧食,15萬兩銀子犒賞。”
蜀王一聽急得都跳起來了,氣的指著身旁的王座:
“朱撫臺,本王沒那么多錢,要么你把這個拿去賣了看看,賣的錢本王全部捐了。”
額,朱燮元也有些不好意思,但是現在永寧剛平定還需要鎮守。
自己的兵都發不了賞錢,永寧的彝族百姓誰還服朝廷。
“殿下,莫要開這樣的玩笑,眼下戰事剛剛剛平定,急需撫恤將士。
四川安定對殿下也不是什么壞事吧。”
蜀王還是不肯,甚至要賣王府,但是朱燮元可不是日后的劉之勃。
“殿下,石d秦良玉,一介土司,尚且散盡家財,自率白桿兵前來相助。
殿下一脈乃太祖高皇帝封建藩王,旨在‘屏藩帝室,鎮撫一方’。
今日四川糜爛,正需殿下履行祖宗成法,為天子分憂,為百姓解命才是。”
這強硬的態度讓蜀王大怒:
“你還知道本王一脈乃太祖欽封,平叛是你們的事情,什么都來找本王,陛下要你們干什么!”
朱燮元也有些火了:
“殿下,難道四川混亂,大明江山板蕩,對你有什么好處嗎?
你不是蜀王能有現在的財力嗎?”
蜀王氣的砸了手里的杯子:
“朱燮元大膽!本王怎么做大明的親王還用不著你來說!”
朱燮元彎腰撿起碎瓷片語氣凝重:
“成化官窯,價值100兩銀子,殿下知道100兩夠百姓活多久嗎?”
“五口之家的百姓一輩子也掙不到這么多錢,夠犒賞十個戰場豁出命斬敵首級的士兵的。”
“夠一個七品知縣的一年多的俸祿!”
這話有些重但是事實,明朝的宗室富得流油,這點錢根本不算什么。
正當蜀王剛要繼續吵的時候,有太監來報:“殿下,崔同知來了。”
錦衣衛崔應元,人沒什么,但這身份還是要重視的,天子親軍。
崔應元進來后也不廢話:“陛下有旨,蜀王跪接!”
正廳幾人立刻跪地。
“奉天承運皇帝,敕曰:
蜀王四川之亂居功甚偉,加封宗人府右宗人令,即刻精簡儀仗入京任職,不得有誤。”
嗯?圣旨怎么這么快?不對,是皇帝早就準備好的。
如果朱燮元戰敗,估計就是另一封削爵的旨意了。
蜀王貪財吝嗇,但是不蠢,蠢人是積累不了那么多財富的。
“臣蜀王至澍遵旨。”心中五味雜陳的接過圣旨。
看來這錢糧他必須出了,入京后的日子估計更難過。
他早就聽說了,在京諸王都被減了儀仗,不得擾民。
“朱巡撫,錢糧本王出了。”說完不理幾人,獨自回到后院。
時間至四月末,水西的夜晚仍帶著幾分濕寒。
安邦彥正于碉樓內與心腹頭人商議春耕后征調糧草之事。
燭火搖曳,將他深邃的面容映照得晦暗不明。
忽然,樓外傳來一陣急促卻極力壓抑的馬蹄聲,旋即是被迅速帶入門廊的沉重腳步。
親衛隊長引著一人快步而入,來人滿身風塵,皮甲上沾著泥點,臉上帶著難以置信的驚惶與疲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