奢崇明又對樊龍、張彤說:
“你二人的佯攻要做得像真的一樣,要讓明軍以為主力在你們那邊。”
最后,他對何若海說:
“先生留守永寧,統(tǒng)籌后勤,聯(lián)絡(luò)各方。若有變故,及時通報。”
何若海領(lǐng)命,眼中卻有一絲憂慮。
起兵前夜,奢崇明獨自登上永寧城樓,遠(yuǎn)眺東北方向。
雨已停歇,夜空中有幾顆星子閃爍。
“父親,夜深露重,小心著涼。”奢寅拿來一件披風(fēng)。
奢崇明接過披風(fēng),卻不披上:“可知我為何一定要起兵?”
奢寅想了想:“因為明廷要奪我們的土地和權(quán)力。”
奢崇明搖頭:
“不止如此。我奢氏統(tǒng)治永寧百年,深得民心。
明廷派來的流官,不懂我們的語,不知我們的習(xí)俗,只會盤剝百姓,強(qiáng)推漢法。
我起兵,不僅為奢氏,更為這片土地上的萬千黎民。”
他語氣堅定:
“朱燮元只知改土歸流于國有利,卻不知于民有害。我要讓明廷知道,西南之事,還得西南人自己來管!”
奢寅似懂非懂地點頭。
奢崇明拍拍兒子的肩:“去吧,好好休息,明日就要啟程了。”
奢寅退下后,奢崇明仍立城頭,久久不語。
其實他心中并非全無顧慮。
明軍畢竟剛獲大勝,士氣正旺。朱燮元老謀深算,秦良玉驍勇善戰(zhàn),再加上那些未知的新式火器...
但他已無退路。改土歸流之勢如火如荼,此時不趁明朝虛弱起兵,奢氏遲早被明廷蠶食殆盡。
“要么雄踞西南,要么族滅人亡。”奢崇明握緊拳頭,眼中閃過決絕之色。
次日清晨,永寧城外,大軍集結(jié)。土兵們精神抖擻,刀槍在晨光中閃著寒光。
奢崇明一身戎裝,騎在高頭大馬上,檢閱部隊。
他來到軍前,高聲喊道:
“兒郎們!明廷無道,要奪我們的土地,廢我們的傳承!你們答應(yīng)嗎?”
“不答應(yīng)!”萬人齊呼,聲震山谷。
“今日我率你們起兵,不是為了一己之私,而是為了保我家園,衛(wèi)我傳統(tǒng)!你們可愿隨我而戰(zhàn)?”
“愿隨宣撫使死戰(zhàn)!”
奢崇明拔刀指天:“好!今日我等起兵,他日必叫明廷知我西南男兒的厲害!出發(fā)!”
號角長鳴,戰(zhàn)鼓雷動。大軍如長蛇般開出永寧。
山林間,驚鳥飛起,仿佛預(yù)示著即將到來的血雨腥風(fēng)。
奢崇明不知道的是,就在他誓師起兵的同時,重慶總兵府內(nèi),朱燮元正對著沙盤沉思。
一旁的桌上,放著最近的探報。
“奢崇明果然按捺不住了。”
朱燮元對身邊的童仲揆道:“
傳令各部,按計劃準(zhǔn)備迎敵。特別是那些火繩槍和孟侯式步兵炮,給我好好‘招待’奢崇明的馬隊。”
窗外,又一場春雨即將來臨。
貴州西北部,水西宣慰司深處。
一座依山而建的彝家碉樓內(nèi),燭光將兩個身影投在繪有古老圖騰的墻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