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十日,后金大軍6萬大軍傾巢而出來到沈陽城外。
后金照例先進行騎兵騷擾試探,不斷射箭襲擾明軍,明軍堅守。
試探結束后,努爾哈赤和孫承宗都陷入了短暫的沉寂。
沈陽城東的原野上,鐵灰色的云層低垂,壓得人喘不過氣。
后金先鋒莽古爾泰勒緊韁繩,胯下雄駿的戰馬不安地噴著白汽。
他環視著身后那片黑壓壓的陣列。
最前的,是數十輛粗獷堅固的j車,之后是他引以為傲的精銳。
身披鐵甲,手持巨斧重錘的五千“死兵”。
他們的眼神在鐵盔的陰影下渾濁而狂熱,仿佛已嗅到死亡的氣息。
再往后,則是一千白盔白甲,鑲紅邊背厚弓的巴牙喇護軍,真正的百戰修羅。
每個人手上都不知沾染了多少明軍的鮮血。
身側是他的正藍旗騎兵。
肅殺之氣凝聚不散,連風似乎都繞道而行。
他猛地抽出腰間的彎刀,刀鋒劃破凝滯的空氣,發出刺耳的尖嘯。
“大金的勇士們!”吼聲如炸雷,裹挾著毫不掩飾的輕蔑與貪婪。
“看見前面那些縮頭烏龜了嗎?南蠻子的血,等著我們用刀劍去放干!
他們的財帛女子,等著我們去搶掠!
碾碎他們!用他們的頭骨,給大汗盛酒!”
“嗚――嗚――嗚――”低沉的海螺號角撕裂天地。
戰鼓擂響,沉重得如同敲在每一個人的心臟上。
后金j車開始吱呀呀地向前滾動,后面,鐵甲的浪潮開始涌動,起初緩慢,隨即越來越快。
腳步聲、甲葉撞擊聲、壓抑的嘶吼聲匯成一股令人頭皮發麻的轟鳴,大地開始顫抖。
重甲死兵和白甲精兵如同從地獄裂口涌出的洪流,裹著毀滅一切的氣勢,朝著明軍東門外的陣地席卷而去。
箭矢如同飛蝗般從后金軍中騰空而起,劃出致命的弧線,落向明軍的前鋒處。
沈陽城樓之上,孫承宗須發皆白,一身緋袍卻挺得筆直如山岳。
他舉著單筒望遠鏡,鏡片后冷靜的目光細細掃過洶涌而來的敵潮,估算著距離。
身旁的旗牌官呼吸急促,額頭見汗。
城外軍營以戚金為主帥。
“穩住。”戚金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定力,穿透了喧囂。
“盾牌兵上前,告訴王輔、王廷臣,一步不退。炮營,聽我號令,先破其先鋒。”
腳下,大地傳來的震動愈發劇烈,敵人的嚎叫已清晰可聞。
觀測手大喊:“一里!”“500步”
戚金手中的刀猛地揮下:“步兵炮,放!”
命令瞬間傳達。
葡萄牙軍官的指揮下,炮兵陣地預設的炮位猛然咆哮起來!、
十門孟侯式步兵炮次第噴吐出巨大的火舌,濃白的硝煙成團爆開,如同平地綻開死亡之花。
尖銳的呼嘯聲撕裂頭頂的空氣。
莽古爾泰正揮刀前指,狂吼催促,忽覺頭頂天色一暗,一種他從未聽過的、令人牙酸的尖嘯急速逼近。
他愕然抬頭。
轟!轟轟轟轟!
炮彈并非全部都是實心鐵球,而是有一部分在陣列中落地后猛然炸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