脊背一涼,青紋如活物般鉆入皮肉。馬光腳步微頓,神識深處似有火苗灼燒,疼得他牙根發緊。但他沒停,反而加快步伐,直奔丹房廢墟。
冷月霜跟在他身側,目光掃過他繃緊的肩線,沒說話,只將手按在劍柄上。趙鐵柱扛著狼牙棒守在丹房外十丈處,見兩人走近,立刻低聲道:“里面沒人動過,但魂火丹……好像自己飄起來了。”
“廢話。”馬光咧嘴一笑,聲音卻有些發虛,“玉衡子那老東西留下的殘念,不就是等著收錢?”
他推開半塌的丹房門,碎瓦簌簌落下。屋內一片狼藉,丹爐炸裂,藥渣遍地,唯獨中央懸浮著七枚丹藥――通體赤紅,表面浮動幽藍紋路,如心跳般明滅。每枚丹下,浮著一行血字價碼。
最左邊那枚寫著:“十年陽壽”。
馬光盯著那行字,喉結滾動了一下。他右手剛抬起,想摸出靈石袋,卻被一只冰涼的手按住手腕。
冷月霜掌心貼著他脈門,金紋自她指尖蔓延而出,如細蛇游走,瞬間纏上那枚魂火丹下方的血字。血字劇烈震顫,隨即扭曲、重組,化作新句:
“以我劍意抵半價”。
馬光猛地轉頭看她。
冷月霜神色平靜,仿佛只是遞了塊糖給他。“你右眼剛看過命門,神識損耗不小。這丹若全用陽壽換,怕是撐不到煉化完。”
“可劍意不是能隨便折價的東西。”馬光壓低聲音,“你筑基巔峰的劍意,折進去一半,境界可能倒退。”
“我又不是賣給你。”冷月霜收回手,金紋隱去,“是系統認賬。”
話音未落,丹房角落忽有微弱回響傳來,似有人低語:“劍意可折價……監守者權限,本就含情志杠桿。”
馬光眼神一凜。那是玉衡子的殘念――當初簽供奉契時,對方偷偷在契約里埋了一縷神識,說是“防你亂改丹方”,實則一直在暗中觀察。
“老狐貍。”馬光啐了一口,卻沒拆穿。他盯著那枚改寫后的價碼,沉默片刻,終于點頭:“行,半價就半價。”
他伸手去取丹,指尖觸到丹丸剎那,識海面板自動彈出提示:
檢測到復合支付方式:陽壽五年+劍意半成
確認交易?
“確認。”馬光默念。
魂火丹入手滾燙,仿佛裹著一團活火。他沒猶豫,直接吞下。
丹入喉,一股灼流直沖右眼。視野驟然撕裂――眼前不再是丹房廢墟,而是九洲大地的虛影:靈樞洲中央靈脈如龍盤踞,此刻卻從中段崩開一道巨縫;荒骨原地底礦脈斷裂,黑氣噴涌;煙瘴澤毒霧倒灌入江河,萬島鏈諸島靈氣枯竭……
“靈脈崩了?”馬光脫口而出。
冷月霜一把扶住他肩膀:“你看見什么了?”
“九洲……要塌。”馬光喘著粗氣,右眼幽藍火焰劇烈跳動,“不是現在,是未來――最多三個月。”
冷月霜眉頭緊鎖:“魂火丹本是用來穩定神識的,怎會顯化災劫預兆?”
“因為這不是普通魂火丹。”玉衡子的殘念再次響起,聲音比先前清晰,“此丹以監守者副印為引,煉入地脈殘息。服之者,可窺靈脈存亡。代價越大,所見越真。”
馬光苦笑:“所以便宜沒好貨,好貨不便宜?”
“不。”殘念頓了頓,“是你觸發了動態議價機制。系統判定你與冷月霜存在共生羈絆,允許非貨幣資產折算。這是第一次。”
馬光愣住。他低頭看向掌心――那里還殘留著冷月霜掌心的溫度。原來不是他一個人在扛。
趙鐵柱在外頭探頭:“老大,沒事吧?剛才我好像聽見玉衡子說話了!”
“沒事。”馬光擺擺手,強撐站直,“鐵柱,去把門外那幾個血煞盟的俘虜押過來,我要用他們試新賬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