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亂花。”馬光收起簿子,“這是投資。你越強,我們活過九十九天的幾率越大。”
她看著他,眼神復雜。半晌,只說一句:“下次先問我。”
“行。”馬光點頭,“不過靈石還是我出。”
兩人對視一眼,默契盡在不中。
蕭寒衣忽然退后一步,玉簫橫于胸前:“你們走不了。”
他周身元嬰威壓再度攀升,海面開始結冰,寒氣順著浪尖蔓延。遠處歸墟臺轟鳴不止,似有巨物在地下掙扎。
馬光卻不再慌張。他摸出一枚傳訊玉簡,低聲說了句什么。片刻后,東海萬島鏈方向,數十道遁光沖天而起,朝此疾馳而來。
“萬寶商會的護航隊?”蕭寒衣冷笑,“你也配讓他們出動?”
“不是護航。”馬光咧嘴,“是催債。”
話音剛落,為首一道遁光落下,竟是個圓臉胖子,手持算盤,笑容可掬:“馬公子,您上月預訂的‘歸墟鏡周邊風險評估報告’已出,尾款八十萬靈石,請結算。”
蕭寒衣一怔:“什么報告?”
胖子不理他,只對馬光拱手:“另外,玉衡子長老名下三座丹坊,因拖欠原料款已被商會凍結資產。根據《連帶責任追償條例》,其個人賬戶余額不足部分,將從關聯方扣除――比如,您剛劃走的那十萬。”
馬光一愣:“等等,那十萬不是從他賬上扣的?”
“扣了。”胖子點頭,“但他賬上只剩三萬,余下七萬,按協議自動轉嫁至最近一次共同簽約方――也就是您。”
馬光差點罵出聲。感情這十萬靈石,最后還是他自己扛了大頭!
可胖子下一句讓他愣住:“不過,您昨日簽署的《監守者代償協議》生效后,所有轉嫁債務,將由編號#001承擔。”
“趙鐵柱?”馬光脫口而出。
胖子搖頭:“協議主體非人,乃‘歸墟初代容器監管權’。簡單說,只要您持有冷姑娘的雇傭契約,所有相關債務,最終由祖骸儲備金池兜底。”
馬光怔住。原來那行小字不是擺設,而是真正的防火墻。
他忽然明白過來――有人早給他鋪了路。趙鐵柱的身份、冷月霜的覺醒、甚至玉衡子的契約漏洞,全被這條協議串了起來。而協議編號#001,指向的不是趙鐵柱,而是整個初代實驗體系的監管權限。
誰設的?趙鐵柱臨終那句“小心玉衡子”顯然不對。玉衡子只是執行者。
那么……是更高層的人?還是……
他看向冷月霜。她也正望著他,眼中閃過一絲了然。
兩人同時想到一個可能:系統本身。
無限靈石系統,或許從來不是外掛,而是祖骸留給“支付端”的操作界面。而他們,正在學習如何使用它。
蕭寒衣見兩人沉默,以為有機可乘,玉簫一揚,寒冰化刃,直刺馬光咽喉。
冷月霜劍光一閃,冰刃寸斷。她踏前一步,擋在馬光身前:“你的對手是我。”
馬光卻拉住她手腕:“別打。他不值得你耗神。”
他轉向蕭寒衣,語氣平靜:“你屢次設局,無非想奪我系統。但你搞錯了一件事――系統不是工具,是身份。我是祖骸選定的‘賬房’,不是肥羊。”
蕭寒衣臉色鐵青:“荒謬!區區靈石,也配稱道?”
“靈石即道律。”馬光一字一頓,“你欠債超十萬,就得被打入奴籍。你殺我,商會立刻凍結你圣地資產;你逃,懸賞令即刻發布。在這規則之下,元嬰又如何?”
蕭寒衣握簫的手微微發抖。他忽然意識到,自己早已陷入一張無形巨網――不是武力,而是金融規則織成的牢籠。
遠處,歸墟臺轟鳴漸歇。海底沙底,水鏡殘片拼出的“歸墟重啟”四字,悄然隱去。
而馬光袖中,賒賬簿自動更新:今日支出:二十萬靈石。余額:980,000。倒計時:九十八日二十三時辰五十九分。
冷月霜忽然問:“如果有一天,系統沒了,你還敢這么花錢嗎?”
馬光想了想,笑了:“那時候,我早成老賴了――欠一屁股債,誰敢動我?”
她沒笑,但嘴角微微揚了一下。
海霧漸散,朝陽刺破云層。兩人并肩而立,身后是萬島鏈趕來的遁光,前方是沉默的蕭寒衣,腳下是即將沸騰的歸墟之海。
而真正的風暴,才剛剛開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