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庫大門敞開,靈石如潮水般涌出,地面鋪滿碎屑。馬光站在門口,執法堂大長老懸于半空,金丹威壓如鐵幕壓下,卻遲遲未再出手。冷月霜劍尖垂地,血珠順著刃口滴落,趙鐵柱橫身擋在馬光前方,肩頭衣衫撕裂,露出青紫淤痕。
“馬光!”大長老聲音沉如悶雷,“你擅自篡改宗門賬目,動搖道基,按律當誅!”
馬光沒看他,彎腰撿起腳邊一顆靈石,在袖口擦了擦,舉到眼前細看。靈石內部星紋游走,與他識海中的九黎印記隱隱呼應。“賬目不是我篡改的。”他語氣平淡,“是你們欠得太久,連自己都忘了。”
話音未落,他抬手一揚。賒賬簿虛影自掌心升騰,化作百丈巨幕懸于金庫上空。密密麻麻的條目瀑布般滾落,每一行都標注著時間、用途、經手人――外門弟子每月靈石配額被克扣三成;內門長老私調庫房靈石修建洞府;丹房庫存丹藥以廢品名義低價轉賣……最下方一行紅字刺目:玄霄宗當前總負債:一百四十二萬靈石。
人群嘩然。
“這不可能!”一名執事失聲尖叫,“宗門年入百萬,怎會負債?”
“你懂什么?”另一名老弟子臉色發白,“去年筑基丹停供三個月,說是靈石短缺,原來全進了長老私庫!”
議論聲如野火蔓延。有人攥緊拳頭,有人癱坐于地。那些曾為搶奪靈石大打出手的弟子,此刻盯著賒賬簿,眼神從狂熱轉為茫然。靈石即道律,若道律本身已腐,他們拼命爭搶的,不過是廢石。
大長老臉色鐵青:“妖惑眾!此簿乃你偽造,意圖離間宗門上下!”
“是不是偽造,你心里清楚。”馬光冷笑,手指一點,調出其中一條記錄,“三年前,你以‘鎮壓魔修’為由,調撥八萬靈石,實際用于替你孫兒購買筑基丹。結果那小子筑基失敗,靈石打了水漂――這筆賬,記在宗門頭上,還是你頭上?”
大長老身形微晃,竟一時語塞。
冷月霜側身低語:“小心,他在拖延時間。”
馬光點頭。他知道,高層不會坐視信用崩盤。果然,遠處傳來急促鐘聲,數道遁光疾馳而來,皆是內門長老。但未等他們落地,賒賬簿突然自動翻頁,一行陌生記錄跳至頂端:消費項目:地脈靈髓抽取;金額:五十萬靈石;署名:祖骸監守者。
全場驟靜。
“祖骸監守者?”趙鐵柱撓頭,“那是誰?宗門有這職位?”
無人應答。冷月霜眉頭緊鎖,玉衡子的名字卻在馬光腦中炸開。上一章骨杖之主指向主峰,玉衡子爐底暗紋與之相同――莫非……
傳訊符在袖中震動。玉衡子的聲音急促傳來:“別管署名真假!地脈靈髓正在流失,山體要塌了!”
話音未落,腳下大地猛然震顫。金庫地面裂開蛛網般的縫隙,黑氣從中噴涌而出。裂縫深處,一截白骨緩緩升起,形如權杖,頂端幽藍火焰搖曳,正是觀星臺所見骨杖虛影。
“果然借亂局動手。”馬光咬牙,迅速掃視賒賬簿數據流。那段“祖骸監守者”的消費記錄不斷刷新,每過片刻便新增一筆,金額疊加,地脈靈髓流失速度加快。
大長老終于反應過來,厲喝:“結陣!護住地脈節點!”
可無人響應。弟子們面面相覷,眼中滿是懷疑。若連地脈都被高層私自抽賣,他們守護的宗門,還剩幾分真?
馬光抓住時機,高聲道:“諸位!今日我馬光站在這里,不是為奪權,是為討債!玄霄宗欠我的,欠你們的,欠所有苦修弟子的――靈石可以還,但信用一旦爛透,道心就毀了!”
他猛地撕開衣襟,露出胸口九黎印記。星紋流轉,與賒賬簿共鳴。整座金庫的靈石同時震顫,發出嗡鳴。
“從現在起,凡愿隨我重建賬目透明者,債務減半!凡繼續包庇貪墨者――”他目光掃向大長老,“靈石照吞,命也得留下!”
趙鐵柱立刻吼道:“老子跟老大干!誰敢動他,先問問我這拳頭!”
冷月霜劍指蒼穹,寒氣逼退逼近的長老:“我信他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