甬道盡頭,是一座小型祭壇。壇心插著半截斷裂的骨杖,杖身刻滿妖文,與趙鐵柱臂上紋路同源。壇周地面繪著復雜陣圖,中央一點,正對應觀星臺殘陣缺失的星位。
馬光走近,俯身查看骨杖。就在他手指即將觸碰到的瞬間,骨杖忽然嗡鳴,一股古老意志直沖識海!
他眼前閃過無數碎片:黑袍人立于血月之下,孩童被投入深淵,祭壇燃起幽藍火焰,九黎族人跪地哀嚎……
“呃!”他悶哼一聲,踉蹌后退。
冷月霜扶住他:“你看到了什么?”
“黑袍人……還有祭壇。”馬光喘著氣,“他在選人。不是所有九黎血脈都能活下來,只有‘純血’才能繼承力量。趙鐵柱被扔進死囚營,是因為他‘不純’;蕭寒衣能當圣子,是因為他‘夠純’。”
“那你呢?”冷月霜突然問。
馬光一愣。
對啊,他一個穿越者,憑什么能激活封魂釘?又為何能引動星圖?
系統綁定、無限靈石、對妖紋的天然親和……這些真的只是巧合?
他還沒回答,玉衡子的傳訊符突然在袖中震動。
冷月霜取出一看,臉色驟變:“蕭寒衣殘魂……正在吞噬宗門法器中的器靈!他要借體重生!”
馬光猛地抬頭:“多久?”
“最多半個時辰。”冷月霜收起傳訊符,“我們必須立刻回去。若讓他重生成功,第一個殺的就是趙鐵柱――九黎血脈相斥,純血者必除雜血。”
馬光咬牙,轉身就走。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眼那座祭壇。
骨杖上的妖文,正一點點黯淡下去,仿佛完成了使命。
回到地牢第七層,守衛尚未換崗。馬光迅速撤掉隔音陣,把最后兩塊靈石塞給守衛:“多謝,下次還找你。”
守衛嘿嘿一笑,揣進懷里。
他蹲回趙鐵柱牢前,低聲說:“聽見了嗎?蕭寒衣要回來了。這次,他不會再給你留活路。”
趙鐵柱眼皮劇烈跳動,忽然睜開眼,瞳孔深處閃過一絲暗金。
“老大……”他聲音沙啞,“我夢見小時候了。黑袍人把我扔下懸崖,說我不配姓九黎。可我活下來了……因為我娘,是人族。”
馬光心頭劇震。人妖混血?難怪被視為“不純”。
“別怕。”他拍拍鐵柱肩膀,“這次換我把你背上去。”
話音未落,遠處傳來急促腳步聲。執法堂弟子舉著火把逼近,為首之人厲喝:“誰在地牢私設陣法?!”
冷月霜一步擋在馬光身前,手按劍柄:“是我。例行巡查,發現異常波動,正在排查。”
執法弟子認出她身份,語氣稍緩:“冷師姐,宗門剛下令,所有地牢區域封鎖,任何人不得進出。請速離。”
“好。”冷月霜點頭,轉身示意馬光快走。
兩人剛走出地牢大門,身后鐵門轟然關閉。
夜風撲面,馬光長舒一口氣,卻見冷月霜忽然停下腳步。
“你剛才在祭壇,是不是也感應到了什么?”她問。
馬光沉默片刻,點頭:“我覺得……我和九黎,可能有點關系。”
“有多點?”
“不知道。”他苦笑,“但系統綁定那天,我做的第一個夢,就是站在血月下,手里拿著那根骨杖。”
冷月霜深深看了他一眼:“如果真是這樣,那你比趙鐵柱更危險。純血者容不下任何競爭者,哪怕只是疑似。”
馬光聳聳肩:“反正我靈石多,大不了買個飛升名額,提前跑路。”
冷月霜沒笑。她望著玄霄宗主峰方向,低聲道:“玉衡子說,蕭寒衣殘魂附著的法器,是宗門鎮派之寶‘玄陽鏡’。若他借鏡重生,實力至少恢復元嬰中期。”
“那就在他重生前,先把鏡子砸了。”馬光眼中閃過狠色,“我賒賬額度雖然沒了,但我還能借――萬寶商會那邊,我還有點面子。”
冷月霜搖頭:“來不及了。玄陽鏡在藏經閣禁地,三層大陣守護,連化神都難硬闖。”
“那就換個思路。”馬光忽然笑起來,“既然他要借鏡重生,那我就讓他……借錯東西。”
冷月霜一怔:“什么意思?”
馬光沒回答,只從懷里摸出一枚空白玉簡,快速刻下幾道符文,然后塞給她:“把這個交給玉衡子,讓他按上面的方法,把蕭寒衣殘魂引到另一件法器上――最好是那種容易炸的。”
冷月霜接過玉簡,眉頭緊鎖:“你確定?萬一失敗,殘魂暴走,整個玄霄宗都得陪葬。”
“所以才要你親自送。”馬光眨眨眼,“你去,他們才信。畢竟――”他頓了頓,語氣難得認真,“你是唯一一個,我敢把命托付的人。”
冷月霜握緊玉簡,轉身離去,背影決絕。
馬光站在原地,望著她消失在夜色中,袖中系統悄然刷新:
檢測到宿主觸發‘九黎秘辛’主線,賒賬額度恢復:20萬靈石
他咧嘴一笑,低聲自語:“黑袍人,你選錯了人。這一世,雜血的,才是贏家。”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