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鐵柱雙眼綠芒吞吐,床榻木架發(fā)出不堪重負的**。他喉嚨里滾出低吼,十指深深摳進床板,指甲崩裂也不覺痛。冷月霜劍已半出鞘,卻被馬光抬手攔住。
“別動。”馬光聲音壓得很低,一步跨到床前,伸手按住趙鐵柱肩膀。那肌肉繃得如鐵,皮下似有活物游走,鱗片邊緣泛著幽黑光澤,正從斷口處一寸寸向上蔓延。
趙鐵柱猛地扭頭,綠瞳直直盯住馬光,牙關咬得咯咯作響:“老……老大……我控制不住……”
“我知道。”馬光沒松手,反而加重力道,“你不是失控,是身體在認主。那祭壇在喊你,對不對?”
趙鐵柱渾身一震,眼中綠芒忽明忽暗。他張了張嘴,卻只擠出幾個字:“骨頭……在燒……”
玉衡子端著丹爐沖進來,爐中青煙繚繞,藥香刺鼻。“鎖魂丹剛成,快服下!”他將一枚墨綠色丹藥塞進趙鐵柱口中。丹藥入口即化,趙鐵柱喉結滾動,綠芒稍斂,但鱗片并未退去,反而在皮膚下微微起伏,如同呼吸。
“沒用。”玉衡子臉色發(fā)白,“妖血已與魂魄交融,丹藥只能延緩,不能根除。若七日內不入祭壇核心,他會被血脈反噬,神智盡毀。”
馬光盯著趙鐵柱手臂上蠕動的鱗片,忽然問:“若他主動接納這股力量呢?”
“那是九黎妖皇之血!”玉衡子聲音發(fā)顫,“傳說中,九黎一族以人軀承妖骨,可馭萬妖,但代價是永世不得超生,死后魂歸荒骨,淪為祭壇養(yǎng)料!”
“誰說的?”馬光轉頭看他,“你親眼見過?還是古籍寫的?”
玉衡子語塞。
“那就別信。”馬光松開手,轉身走向窗邊案幾,攤開那張獸皮地圖。燭火映照下,趙鐵柱幼年啃骨的位置與祭壇紅點完全重合。他指尖劃過圖上紋路,又比對趙鐵柱斷指上的鱗片――兩者圖騰如出一轍。
冷月霜悄然走近:“我已傳訊舊部,查九黎秘史。回信說,三百年前靈樞洲曾有一支隱世宗門,自稱‘承骨脈’,專修人妖同體之道,后因觸犯天條被玄霄宗剿滅。殘卷記載,其祖地就在荒骨原北境。”
“靈樞洲?”馬光眉頭微皺,“離這兒十萬八千里,他們怎么盯上趙鐵柱?”
“不是他們盯上他。”冷月霜聲音冷冽,“是他本就屬于那里。九黎遺民未絕,只是藏得深。趙鐵柱幼時所啃之骨,恐怕不是戰(zhàn)場殘骸,而是……族人遺骨。”
屋內一時寂靜。趙鐵柱靠在床頭,喘息漸穩(wěn),但雙眼仍泛著幽綠,手指無意識摩挲斷臂處新生的鱗片。
馬光忽然笑了:“行啊,那就回家拿回屬于你的東西。”
“你瘋了?”玉衡子急道,“安全方案明明可行!讓商會派元嬰修士先行探路,我們等封印完成再入核心,風險至少降七成!”
“等他們封印完,趙鐵柱早成傀儡了。”馬光搖頭,“而且你真信萬寶商會會讓我們活著進去?他們要的是礦脈,不是真相。一旦確認趙鐵柱是九黎后裔,第一個殺他的就是他們。”
玉衡子啞然。
冷月霜握緊劍柄:“蕭寒衣的人已在城外三十里扎營,執(zhí)法隊明日必至。若我們今夜不動身,棲云客棧就是死地。”
“那就今夜走。”馬光拍板,“玉衡子,你留下善后,放出風聲說我?guī)巳チ四嫌驘熣螡伞@湓滤銕иw鐵柱走東線小徑,我在西門匯合。”
“你不跟我們一起?”冷月霜眼神驟冷。
“我得引開蕭寒衣。”馬光從儲物袋掏出三枚玉符,分別塞給兩人,“這是傳送符,遇險立刻捏碎,我會接應。記住,別信任何人,包括萬寶商會的向導。”
趙鐵柱掙扎起身,聲音沙啞:“老大,讓我跟你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