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月霜合上賬本時,天邊剛泛起魚肚白。棲云客棧的院中還殘留著昨夜篝火的余燼,新入盟的散修們蜷在草席上打盹,趙鐵柱卻已扛著鐵鎬站在靈脈井口,滿臉興奮。
“老大!你說挖就挖,我連早飯都沒吃!”他嗓門洪亮,震得屋檐瓦片簌簌作響。
馬光從房內踱步而出,手里捏著一塊溫熱的靈石,指尖摩挲著表面細微的紋路。他沒答話,目光掃過院中眾人――玉衡子站在丹房門口,眉頭緊鎖;冷月霜立于廊下,手按劍柄,眼神里透著不贊同;而遠處山崗上,那道白衣身影雖已消失,但空氣中殘留的寒意仍未散盡。
“靈氣不對。”玉衡子突然開口,聲音壓得很低,“比昨日稀薄三成不止。”
話音未落,院中數名引氣期散修同時悶哼一聲,臉色發白,體內靈力運轉驟然滯澀。有人踉蹌跪地,捂住胸口急促喘息。
馬光神色不變,只將手中靈石輕輕一拋,又穩穩接住:“玄霄宗動手了。”
冷月霜上前一步:“鎮獄鎖靈陣?”
“除了他們,誰有這本事?”馬光冷笑,“封鎖靈脈,斷我根基,逼我低頭――蕭寒衣倒是學乖了,不敢派暗衛,改用宗門大陣壓人。”
玉衡子快步走來,袖中取出一枚測靈玉簡,玉面灰暗無光。“不止是封鎖,”他聲音發沉,“陣法已激活,靈脈被強行截斷,三日內若不破解,此地將淪為死地。”
院中頓時騷動。散修們面面相覷,有人低聲咒罵,有人開始收拾行囊。靈脈斷供,意味著無法修煉、無法煉丹、無法布陣――對修士而,等同斷絕生機。
趙鐵柱急了:“那咋辦?搬走?”
“搬?”馬光瞥他一眼,“東海坊市寸土寸金,你拿什么租新駐地?靠你那五千靈石?”
趙鐵柱撓頭:“可不搬,大家喝西北風啊?”
馬光沒理他,轉身走向院中央的靈脈井口。井深十丈,平日靈氣氤氳如霧,此刻卻干涸如枯井,連一絲波動都無。他蹲下身,手指探入井壁縫隙,片刻后抽出,指尖沾著一層灰黑色粉末。
“荒骨原的煞氣層,就在地脈下方三百丈。”他站起身,拍了拍手,“玄霄宗以為鎖住靈脈就能困死我?呵,他們忘了――靈石能買命,也能買地。”
冷月霜瞳孔微縮:“你要引煞氣入體?”
“不是入體,是入局。”馬光環視眾人,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傳令下去:懸賞十萬靈石,雇人挖穿地脈,直通荒骨原煞氣層。工期三天,先到先得。挖通者,額外獎《霸體訣》殘卷一部。”
全場死寂。
玉衡子臉色驟變:“你瘋了?煞氣侵蝕經脈,輕則修為倒退,重則神志癲狂!荒骨原的煞氣更是混雜上古妖毒,連元嬰修士都不敢輕易沾染!”
“所以才要挖。”馬光語氣平靜,“他們想讓我困死在這兒,我就把死地變成戰場。煞氣倒灌東海坊市,看誰先坐不住。”
冷月霜盯著他,眼中寒意漸濃:“你在賭玄霄宗不敢讓坊市亂起來。”
“不是賭。”馬光嘴角揚起,“是算。萬寶商會靠坊市抽成活命,血煞盟在黑市囤貨無數,連死囚營的糧道都走東海――一旦煞氣蔓延,損失最大的不是我,是他們。”
趙鐵柱眼睛一亮:“老大英明!我這就去喊人!”
他轉身就跑,卻被冷月霜一把拽住胳膊。
“等等。”她看向馬光,“你確定能控制煞氣流向?”
“不能。”馬光坦然,“但我不需要控制。只要它流出來,就有人比我更急著堵。”
玉衡子咬牙:“你這是拿整個東海當棋盤!萬一失控――”
“那就一起死。”馬光打斷他,語氣忽然冷硬,“你以為玄霄宗給我留退路了?他們啟動鎮獄鎖靈陣那一刻,就已經宣戰。要么跪著死,要么站著掀桌――我選后者。”
他抬手一揮,儲物戒光芒閃動,十萬靈石嘩啦傾瀉在院中空地,堆成一座小山。靈石純度極高,晨光下泛著青白光澤,映得眾人眼底發亮。
“現在,誰愿接這單?”
死寂不過三息。
一名獨眼散修猛地站起:“我干!老子欠債八萬,再不翻身就得被打入奴籍!”
“算我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