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囚營外,黃沙卷著枯草掠過鐵柵欄。蕭寒衣一襲白衣立于高臺,袖口金線繡著玄霄宗圣子徽記,在風中獵獵作響。他身后四名金丹護衛氣息沉凝,目光如刀,掃過營內一片破敗的窩棚。
“聽說有個暴發戶,靠靈石買通萬寶商會,還敢收編玉衡子?”蕭寒衣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傳入死囚營每個角落,“靈石能買功法,買丹藥,買打手――可買不來道心。”
營內死寂。幾個煉體修士縮在墻角,連大氣都不敢出。誰都知道,這位圣子候選雖是庶出,但背后站著玄霄宗執法堂長老,動輒廢人修為、斷人道途。
馬光正蹲在院門口啃燒雞,油漬滴在褲腿上也毫不在意。聽見動靜,他慢悠悠咽下最后一口肉,把骨頭扔給趙鐵柱:“去,叫冷隊長出來遛個彎。”
趙鐵柱抹了把嘴,咧嘴一笑:“得嘞!”
片刻后,冷月霜提劍而出,青衫素凈,眼神冷冽如霜。她沒看蕭寒衣,只對馬光點頭:“人在。”
馬光拍拍手站起來,朝高臺走去。他穿的是粗布短打,腳上草鞋還沾著泥,與蕭寒衣那身云紋錦袍形成鮮明對比。可他走得不急不緩,仿佛不是赴一場羞辱,而是去茶館聽書。
“蕭圣子大駕光臨,有失遠迎。”馬光拱手,笑得一臉真誠,“聽說你最近押了祖傳玉佩借高利貸?利息多少?我這兒可以低兩成。”
蕭寒衣臉色微沉:“馬光,你不過是個負債百萬的死囚,靠著見不得人的手段茍延殘喘,也配談道?”
“我不談道。”馬光聳肩,“我談錢。”
他從懷里掏出一塊玉符,輕輕一捏。玉符碎裂,三道金光沖天而起。瞬息之間,三名金丹修士憑空現身,皆著黑袍,面無表情,氣息卻如淵似海。
“趙老三、孫瘸子、李瞎子――你們仨,今天工錢翻倍。”馬光指了指蕭寒衣,“揍他,別打死,留口氣。”
三人齊聲應諾,話音未落,已同時出手。
趙老三拳風如雷,直轟胸口;孫瘸子雙指成劍,點向丹田;李瞎子則袖中飛出鎖鏈,纏向脖頸。三人配合默契,竟是久經沙場的老手。
蕭寒衣瞳孔驟縮,倉促祭出護身玉符。玉符炸開一道青光,勉強擋住第一波攻勢。但他終究是金丹初期,即使有4名金丹初期護衛面對三名金丹中后期修士圍攻,又無準備,頓時節節敗退。
“住手!我是玄霄宗圣子!”他怒吼。
“在這死囚營,你就是個欠債的。”馬光坐在旁邊搬來的板凳上,順手接過趙鐵柱遞來的茶,“再說了,玄霄宗認你,萬寶商會可不認。”
三名金丹根本不理會身份,下手更狠。趙老三一記肘擊砸在蕭寒衣肋下,咔嚓一聲脆響;孫瘸子指尖刺入肩胛,引得他噴出一口鮮血;李瞎子的鎖鏈勒住咽喉,逼得他雙膝跪地。
圍觀死囚們屏住呼吸,有人偷偷攥緊拳頭。他們見過太多天驕踩踏螻蟻,今日卻是螻蟻反咬天驕。
不到半炷香,蕭寒衣已滿身血污,白衣染紅,嘴角不斷溢血。他死死盯著馬光,眼中恨意幾乎化為實質。
馬光起身,走到他面前,從儲物戒里取出一個小瓷瓶:“這是玉衡子剛煉的‘清瘀散’,療傷效果不錯。花了五千靈石,送你了。”他把藥塞進蕭寒衣手里,“另外,你那四個護衛的醫藥費,我一并報銷。回頭讓他們來萬寶商會掛賬,報我名字就行。”
蕭寒衣渾身發抖,不是因為傷,而是屈辱。他堂堂圣子候選,竟被一個凝氣修士用錢雇人打到吐血,還“貼心”送藥報銷?
“馬光……”他咬牙切齒,“你等著。”
“我等著呢。”馬光笑瞇瞇,“月底前記得還債,不然債主上門,可就沒我這么好說話了。”
蕭寒衣猛地站起,踉蹌幾步,被兩名趕來的護衛扶住。他最后深深看了馬光一眼,轉身離去,背影狼狽卻透著一股陰冷殺意。
死囚營內爆發出壓抑已久的歡呼。有人高喊“老大威武”,有人拍地大笑。趙鐵柱扛起馬光轉了三圈:“老大!剛才那一下太解氣了!”
冷月霜卻皺眉:“你不該激他。蕭寒衣背后不止玄霄宗,還有血煞盟的影子。”
“我知道。”馬光拍拍身上灰,“所以我才讓他走。真在這兒殺了他,血煞盟立刻就能名正順動手。現在嘛――”他頓了頓,“他得自己想辦法弄死我,還得瞞著所有人。”
冷月霜沉默片刻:“你早算好了?”
“不算準,怎么活?”馬光走向院門,“走,回去了。玉衡子今天要試新丹方,耽誤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