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衡子站在棲云客棧后院的丹房門口，手里攥著那枚血契玉符，指節發白。晨光剛透出海平線，他一夜未眠，反復摩挲玉簡上《太乙丹經》的字跡，確認不是幻覺。可越是確認，心里越堵――他堂堂金丹后期丹師，竟被一個凝氣小修用靈石砸成了供奉。
“老頭，杵那兒當門神呢？”馬光的聲音從回廊傳來，人還沒到，瓜子殼先飛了過來，精準落在玉衡子鞋面上。
玉衡子眼皮一跳，強壓火氣：“老夫在等丹爐。”
“來了來了。”趙鐵柱扛著個半人高的銅爐大步走來，爐身泛著赤紅光澤，爐底還冒著熱氣，“純陽火銅，兩萬靈石，老板說今早必須到位。”
玉衡子伸手一摸爐壁，瞳孔驟縮。這材質……比玄霄宗內門煉丹堂的主爐還精純！他猛地抬頭：“你哪來的錢？”
“系統給的。”馬光擺擺手，順手把一袋靈石扔過去，“這是本月預付，三萬。另外，這是本月丹方清單。”他又遞過一張紙。
玉衡子接過一看，差點背過氣――上面密密麻麻列了十七種丹藥，從筑基丹到金丹破境丹，甚至還有療傷用的“九轉還魂散”。最離譜的是最后一行：“改良版九轉凝嬰丹，要求：成丹率提升至三成，藥效增強兩成，副作用減半。”
“你當煉丹是炒菜？”玉衡子聲音發顫，“九轉凝嬰丹本就是殘方，連古籍都只記載前六轉，你讓我憑空改良？”
“所以才高薪聘你啊。”馬光笑瞇瞇，“月薪翻倍，績效另算。每成功改良一味丹，額外獎五萬靈石。要是能搞出完整版九轉凝嬰丹……”他頓了頓，“我送你一座私人丹閣，帶地脈火眼那種。”
玉衡子呼吸一滯。地脈火眼――那是只有大宗門核心長老才能享用的煉丹資源！他喉結滾動，想罵“敗家子”，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眼前這小子，根本不在乎錢，他在乎的是結果。
“你到底圖什么？”玉衡子終于問出憋了一夜的問題，“你有無限靈石，直接買現成丹藥不就行了？何必費勁養個丹師？”
馬光剝開一顆糖炒栗子，慢悠悠塞進嘴里：“買來的丹，誰知道摻沒摻妖獸骨灰？再說了――”他眼神忽然銳利，“我要的不是丹，是體系。穩定的、可控的、屬于我自己的后勤。”
玉衡子怔住。這話不像個暴發戶能說出來的。
“行了，別愣著。”馬光拍拍他肩膀，“今天先煉十爐筑基丹，材料我都備好了。”他指了指角落堆成小山的靈草，“看見沒？百年黃精三百株，龍須草五百斤，全是今早從南域空運來的，新鮮得能掐出水。”
玉衡子走近一看，臉色變了。這些材料品相極佳，按市價至少值八萬靈石。可馬光買來，就為了讓他練手？
“你瘋了？拿上品靈材練基礎丹？”
“練熟了才能改高階丹嘛。”馬光聳肩，“反正靈石多，你隨意。”
玉衡子咬牙切齒，卻還是挽起袖子走向丹爐。爐火燃起的瞬間，他動作陡然沉穩，雙手掐訣，靈草如流水般投入爐中。火焰由紅轉青，再化紫焰，爐內傳出細微爆鳴。
馬光坐在一旁小凳上，嗑著瓜子看熱鬧。趙鐵柱蹲在門口打盹，冷月霜靠在廊柱上擦拭長劍，誰也沒說話，只有丹爐嗡鳴與火焰噼啪作響。
半個時辰后，玉衡子額頭見汗，猛然收火。爐蓋掀開，十顆渾圓丹藥靜靜躺在爐底，通體瑩白，隱有霞光流轉。
“成丹率十成。”玉衡子聲音干澀，“藥效……比市面上的高出一成半。”
馬光眼睛一亮：“不錯嘛老頭，有點東西。”
玉衡子沒理他，盯著丹藥沉默片刻，忽然道：“材料給我，我再試一次。”
“哦？”
“剛才手法保守了。”玉衡子眼中閃過一絲狂熱，“若用‘逆火回旋法’，或許能壓出更多藥性。”
馬光二話不說，揮手又搬來一堆靈草。玉衡子不再多，重新開爐。這一次，他手法更疾，火焰時而暴漲時而內斂，整個人仿佛與丹爐融為一體。
日頭西斜時，第三爐丹成。丹藥表面竟浮現出淡淡紋路，藥香彌漫整個院子。
“這是……丹紋？”冷月霜終于開口，語氣罕見地帶著驚訝。
玉衡子喘著粗氣，臉上卻露出得意：“三成丹紋，藥效提升兩成五。再給我三天，我能穩定出紋。”
馬光拍案而起：“好！從明天起，筑基丹全部按這個標準煉。價格翻倍賣，不愁銷路。”
玉衡子卻搖頭：“不行。丹紋丹耗材太大，成本翻了三倍，你虧死。”
“誰說我賣？”馬光咧嘴一笑，“這是我給自己人用的。趙鐵柱要沖煉體七重，冷隊長要破金丹，都得靠它。”
玉衡子愣住。他原以為馬光只是囤貨倒賣，沒想到竟是為手下鋪路。
“你……真打算養一支隊伍？”
“不然呢？”馬光反問，“靈石堆不出戰力，但能堆出一群愿意替我拼命的人。”
玉衡子沉默良久，忽然從懷里掏出一枚玉簡：“這是我私藏的《丹道心解》，記載了幾種失傳控火術。送你了。”
馬光一愣：“白送？”
“算入股。”玉衡子板著臉，“以后我煉的丹，分我一成利潤。”
“成交！”馬光立刻答應，生怕他反悔。
兩人正說著，院外傳來喧嘩。一名萬寶商會管事匆匆跑來，滿臉焦急：“馬道友！不好了！蕭寒衣帶人堵了黑市入口，說您拍下的《九轉吞靈訣》是贓物，要商會交人！”
馬光皺眉：“他瘋了？拍賣行規矩都不認了？”
“他說……”管事壓低聲音，“他查到那功法原屬血煞盟，是三個月前從玄霄宗搶走的。現在血煞盟放出話，誰持有此訣，格殺勿論。”
冷月霜劍已出鞘三寸：“他在借刀殺人。”
馬光卻笑了：“有意思。蕭寒衣窮得叮當響，居然敢跟血煞盟搭上線？怕不是把自己賣了吧。”
他轉向玉衡子：“老頭，你怕不怕血煞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