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奇觀發生了。
原本肉眼不可見的電磁護盾,在高能質子猛烈撞擊下,引發了劇烈的切倫科夫輻射效應。
一瞬間,整個護盾的外層,爆發出了一片大面積的、瑰麗到讓人窒息的藍紫色輝光!
這光芒在漆黑的宇宙背景下,像極了藍星極地上空跳躍的極光,但卻比極光更加狂暴、更加明亮!
運輸艦右側那巨大的觀景穹頂外,五萬名移民被眼前這一幕徹底震撼得失去了語能力。
他們看到了什么?
他們看到在那狂暴的、如同海嘯般要將他們吞噬的藍色能量風暴中,那座直徑三公里的銀色球體,紋絲不動地頂在最前方!
昆侖號周身燃燒著幽藍色的“火焰”,那些足以致命的宇宙射線,在撞擊到護盾的瞬間被強行偏轉、撕裂、向兩側滑落。
昆侖,就像是一尊遠古傳說中扛住天火傾瀉的神,獨自、傲然地屹立在太陽與五萬同胞之間。
身后,是安然無恙的華夏子民;身前,是毀天滅地的宇宙洪荒!
運輸艦二號艙內,一名原本還在因為失重而緊張得雙手發抖的老農,呆呆地看著窗外那道橫亙在深空中的巍峨背影。
手里的那杯用吸管喝著的熱水,漸漸停在了半空。
整個艙室內,死寂了足足半分鐘。
沒有一個人說話,所有的視線都被那燃燒著藍色光芒的鋼鐵母艦死死吸住。
他們中的很多人不懂什么叫“電磁偏轉”,不懂什么叫“質子流輻射”。
但他們懂一個最樸素的道理――有人,在替他們擋槍;有國,在替他們扛雷!
不知道是誰,眼淚毫無征兆地決堤,喉嚨里發出了一聲壓抑不住的哽咽。
緊接著,像是一點火星掉進了干草堆。
一名穿著洗得發白舊軍裝的老工程師,猛地從懸浮座椅上站了起來,他漲紅了臉,右臂狠狠地向上一揮,用盡全身的力氣,吼出了一句撕裂艙室安靜的話:
“祖國萬歲!!!”
這一聲怒吼,瞬間點燃了五萬人的情緒火藥桶。
“祖國萬歲!!”
“昆侖牛逼??!”
“去他娘的宇宙!有咱們國家在,去哪都不怕!”
這四個字,像一陣狂飆的颶風,在五艘運輸艦之間,通過艙內通訊頻道,此起彼伏地瘋狂回蕩!
人們在哭泣,在怒吼,在互相擁抱。
在這一刻,階層、年齡、職業的所有隔閡都被徹底粉碎。
國家意志的具象化,在這一刻達到了最高潮。
昆侖號不是為了消滅假想敵而造的武器,此時此刻它存在的唯一意義,就是替這五萬個敢于邁出藍星的普通人,硬生生地扛住宇宙扇過來的第一記響亮耳光!
這長達三分鐘的狂嘯,甚至通過玄穹的數據鏈,傳回了湖城地下的總控室。
總控室內,那些平時嚴謹到近乎刻板的科學家和將領們,眼眶微紅。
周衍站在屏幕前,看著那片瘋狂閃爍的藍紫色極光,他的眼神依舊深邃,但緊握的雙手卻慢慢松開了。
他知道,這些人,經此一役,心,已經徹底變成了鋼鐵。
太空中,這場小規模的質子事件僅僅持續了大約十一分鐘,便開始迅速衰減。
撞擊在護盾上的藍色光芒漸漸黯淡,最終歸于虛無。深空重新恢復了那種深邃的、亙古不變的漆黑。
昆侖號指揮艙內。
“警報解除。護盾偏轉率100%,無任何穿透泄漏?!贝揿`雪看了一眼反應堆的狀態欄,語氣中難得地帶上了一絲調侃:
“艦長,我們護盾承受的總輻射劑量,連設計上限的萬分之一都沒達到?!?
“在戰術日志上,我打算將其記錄為:威脅等級――微不足道?!?
迭戈也在旁邊吹了聲口哨,把雙腳架在控制臺上:“就這?老子還以為有多猛,連給昆侖號擦甲板的資格都不夠。”
李星野并沒有和他們一起發笑。
他坐在艦長椅上,修長的手指在個人的量子戰術板上飛快地劃動著,眼神極其專注。
“靈雪,你的評估從數據上來說沒錯,這確實只是一次小打小鬧?!?
李星野停下手中的動作,抬起頭,目光透過那已經沒有火光的舷窗,看向更深邃的黑暗。
“但我不覺得它微不足道?!?
他在自己的《艦長日志?第一卷?首航篇》里,沒有寫那些宏大的修辭,只是輸入了簡簡單單的一段話:
“今天的這股質子流,是個好教練?!?
“它沒有給我們造成實質傷害,卻結結實實地給所有人上了一課?!?
“它讓身后那五萬名以為上天只是換個地方打工的同胞,清清楚楚地明白了――宇宙不是我們家恒溫的客廳,這里充滿了冷酷無情的絞殺?!?
“同時,它也讓昆侖號的電磁護盾系統,完美地完成了一次全功率的實戰標定測試。”
“玄穹已經收集到了所有的抗壓參數?!?
李星野按下發送鍵,將數據加密傳回藍星。
“如果下次,來的是真正足以撕裂行星的毀滅級大磁暴。”
“我們會比今天,反應更快,盾開得更穩?!?
他轉過頭,看著指揮艙內因為剛剛扛過一波天威而士氣高昂的船員們。
“繼續航行。不要放松警惕?!?
“我們距離目標,還有最后二十四萬公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