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幾個聽見對話的學員屏住呼吸，強行壓下笑聲。

“編號01145，上臺。”

陸知行走上平臺。

他身上的戰術服買的是最小碼，穿在十四歲的骨架上依然顯得空蕩，他站到平臺中央那條白色的十字基準線上。

銀球在他靠近的瞬間產生感應。

沒有任何試探，沒有任何閃爍。

零點八秒，球體由銀轉金，光芒純粹得沒有一絲雜色，亮度比之前出現過的任何一顆金球都要高。

光芒鎖死。

不僅如此，他頭頂的全息屏上跳出了一行系統追加的標注：

數據反饋異常極值，神經元邏輯矩陣親和度：極高。已列入s級觀察名單。

后臺監控室。

柯建超坐在主控臺前，看著三號屏幕上切出的陸知行的腦波峰值圖。“邏輯門運算速度超出了常規值的百分之四百，這腦子如果是臺機器，它的主板在應該已經燒了。”

監控室內幾名技術員開始將01145號數據進行獨立打包上傳。

廣場上，陸知行走下平臺，他的步頻和上去時完全一致，回到原位，他重新低下頭，右手食指繼續在戰術服的布料上點動，計算剛才那零點八秒內，銀球釋放的電磁波頻率。

“編號01889。上臺。”

迭戈走出去，腳步輕得像貓。

他踏上二十二號平臺，腳掌剛剛接觸金屬板，銀球內部的磁力線發生劇烈切割。

一道藍光從球體內部猛地炸開，亮度瞬間照亮了平臺周圍三米的范圍。就像是有人在球體里引爆了一顆微型閃光彈。

藍光炸出的那半秒內。

迭戈的身體觸發了條件反射，他的重心向下沉了四厘米，左腳向右側滑步偏轉。

那是他在里約熱內盧的街頭巷戰里存活下來的機制。

任何高強度的突發能量沖擊，不經過大腦思考，交由脊髓直接指揮身體進行規避和反擊。

站在外圍維持秩序的先驅者小隊成員，有三人同時將手按在了腰間的電磁震蕩槍上。

其中一名隊員看了一眼數據面板上的時間截面：“反應時間0.06秒，神經響應閾值接近我們的機甲駕駛員標準。”

旁邊的人放下手，互相看了一眼。

迭戈在半秒后意識到自己身處何處。

他收住身形，站直，藍光鎖死在球體上。

他走下平臺，眼球周圍的毛細血管因為瞬間的充血而微微泛紅，回到原位，松開了緊握的右手。

“編號07743。請上臺。”

機械音念出了一串數字。

李星野把手從戰術服的口袋里抽出來。邁步走向上面的六十六號平臺。

距離平臺中心還有兩步遠，銀球的自轉軌跡出現了紊亂。

它脫離了勻速狀態，開始出現急促的震顫。

懸浮磁力線發出一陣細密的“嗡嗡”聲，像是被人捏住后又強行撥動的琴弦。

李星野停在十字基準線上。

讀取開始。

第一秒，球體亮起深藍色。深空航行學院，光芒穩定輸出。

第二秒，一抹紅色從球體底部的極點位置滲透出來，物質能源學院。紅色迅速向上蔓延，與藍色發生碰撞。球體表面開始出現兩種顏色交替高頻閃爍的現象。

第三秒，臨近幾個平臺的學員轉過頭，他們從未見過銀球出現這種程度的光波糾纏。

第四秒，李星野感覺大腦皮層像是被通上了微電流，太陽穴的血管開始跳動。

第五秒，廣場上出現了竊竊私語，外圍圈的人開始踮起腳尖往這邊看。

第六秒，藍色光波和紅色光波的交界處，突然撕裂出幾道口子，金色的光線像蛛網一樣從裂口處鉆了出來，不是成片的光暈，而是高密度的光絲，死死纏繞在藍色與紅色之間。

三種顏色，深空、能源、人工智能，同時在一顆拳頭大小的球體上爆發。

監控室里，警報聲突兀地響起。

坐在七號終端前的技術員猛地推開座椅站了起來，盯著屏幕上那道正在瘋狂拔高的神經元響應圖譜。

“主管！07743號數據溢出！”

技術員的聲音變了調，“四個維度的曲線里，深空導航和能源感知兩條線直接拉到了理論上限，突破了測試探針的量程閾值，第三條邏輯矩陣線目前正在突破a級。”

第八秒。

球體依然沒有鎖定。

它的震蕩幅度達到了臨界值，磁力線束縛系統開始超載，發出尖銳的嘯叫。

三種顏色在球體表面的沖突停止了，它們開始強行融合。

第九秒。

藍、紅、金。三色光波在高頻震蕩中合成了一種全新的色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