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吧嗒!”劉鐵柱手里的水瓶蓋直接掉在了地上。
他眼睛瞬間瞪得像銅鈴,上下打量著眼前這個瘦弱得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的少年,嘴巴張了半天,然后猛地伸出那雙全是機油洗不掉的老繭的手,一把死死握住李星野:
“臥槽!你就是那個在模擬艙里徒手接線逃生、全網刷屏的放羊娃大佬?!媽耶,活的s+!兄弟,以后在學校,你可得罩著點老哥啊!”
感受著對方手掌傳來的粗糙與溫熱,李星野冷硬防備的心底突然淌過一絲暖流,嘴角不自覺地彎起了一個微小的弧度。
他知道,在這個所謂的天空之城里,沒有階級,只有同學。
上午十點整,集結核驗完畢。
當這六百三十二名出身草根的學員,在無限防務人員的引導下,列隊走出體育館大門,準備登車前往機場時,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瞬間停住了腳步。
外面的雙向八車道街道兩側,已經擠滿了人。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頭。
沒有人組織,沒有人通知,也沒有交警來強行封路。
老百姓就是自發來的,他們站在人行道上,安靜得可怕。
有的年輕人舉著手機在錄像;有的父母把幾歲的孩子架在脖子上,指著隊伍低聲說著什么。
有的人手里攥著一面小小的國旗。
還有更多的人,就只是雙手交疊在身前,靜靜地站在那兒看著,眼眶通紅。
隊伍前方,一個頭發花白、穿著老式中山裝的退休老教師站在路肩上。
當看到這群穿著樸素、年齡參差不齊的勞動者走出來時,老人突然挺直了佝僂的腰桿,摘下頭上的老頭帽,雙腳并攏,朝著隊伍,深深地鞠了一躬。
他身旁的一個提著菜籃子的中年婦女愣了一下,隨后放下了籃子,也跟著彎下了腰。
緊接著,像是一陣無聲的巨浪推過麥田,一個接一個,一排接一排,整條街的市民,無論是西裝革履的白領,還是穿著黃馬甲的外賣騎手,全都默契地朝著這支即將代表人類走向深空的隊伍,彎下了腰。
幾萬人的街道,沒有一絲喧嘩,只剩下秋風拂過樹葉的沙沙聲。
這種沉默,比任何驚天動地的歡呼與口號,都要來得震耳欲聾。
這是華夏民族刻在骨子里的、對知識、對開拓者、對不屈命運的最高敬意。
李星野走在隊伍的最外側,余光掃過那些宛如雕塑般彎腰送行的身影,他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沉重與滾燙砸在自己的肩上。
他的鼻子猛地一酸,死死咬住下嘴唇,直到嘗到了一絲血腥味,才硬生生把眼淚逼了回去。
他挺直了單薄的脊背,迎著朝陽,大步向前。
機場跑道上,三架“巨靈”輸機已經蓄勢待發,底部淡藍色的電漿引擎發出低沉而極具壓迫感的嗡鳴。
學員們依次登機。
沒有滑行,沒有助跑,引擎轟鳴聲驟然加劇,龐大的金屬巨獸以違背重力常識的姿態拔地而起,直入云霄。
一小時后,他們將抵達那座屬于新人類的圣城――湖城。
……
同一天。
一萬名海外學員及其直系親屬,也從全球各大城市的秘密起降點,陸續飛抵華國。
當巨靈運輸機平穩降落在湖城寰宇星際空港的那一刻,厚重的玄武合金艙門伴隨著氣壓聲緩緩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