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羅巴洲核子研究中心。
這座管轄著世界上最大的粒子加速器lhc的頂級物理研究機構,雖然地處歐羅巴洲心臟,但其數據網絡實時接入了全球所有的核輻射監測系統。
當大阪爆心輻射值的斷崖式下降曲線出現在主控室的大屏幕上時。
“不……這不是自然衰變的速率……這比自然衰變快了不止一百萬倍……”
“他們到底用了什么技術?那些藍色的圓柱體裝置……里面的超導核心是什么材料?藍星上沒有能產生兩百特斯拉以上穩態約束磁場的超導體!”
“太空……一定是來自太空的材料……只有在微重力和極端壓力環境下才可能形成的晶體結構……”
“各位,如果華國的這項技術是真實的、可復制的、可規?;渴鸬摹?
一位德意志籍的物理學教授,摘下眼鏡,用力揉了揉發澀的眼睛。
他的聲音很輕,但在安靜到極點的大廳里,每一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那就意味著,核武器最后的遮羞布,被扯掉了。”
“核彈之所以被稱為'末日武器',之所以能維系了大半個世紀的恐怖平衡,不是因為它的爆炸威力有多大,常規炸彈堆夠了數量也能達到同樣的效果?!?
“核彈的真正恐怖,在于那些持續數百年、無法清除的輻射遺毒?!?
“正是這層輻射的'詛咒',讓所有國家都不敢輕易動用核武,因為一旦開打,整個世界都將變成不適合人類居住的輻射地獄?!?
“但如果有人告訴你――輻射可以在幾個小時內被清除干凈?”
“那核彈就不再是末日武器了。”
“它只是……一顆當量大一點的炸彈而已。”
“而當核彈淪為普通炸彈的時候――”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
但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明白他沒有說出口的后半句是什么。
當核彈淪為普通炸彈的時候,那些把核彈當作最后保命符的國家。
就徹底沒有保命符了。
大毛聯邦。
弗拉基米爾總統坐在他那張巨大的橡木辦公桌后面,雙手交叉在胸前,一動不動地盯著墻上那面足有兩米寬的超高清顯示器。
顯示器上,是被分成了四個畫面的實時信息流。
畫面一:大阪廢墟上空的衛星圖像,那朵蘑菇云仍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小。
畫面二:大毛聯邦自帶監測網絡傳回的輻射數據曲線,大阪爆心的輻射值斷崖式下降中。
畫面三:大毛聯邦核工業部門的緊急分析報告幾行醒目的紅色大字:警告:華方展示的輻射凈化技術已超越我方及全球所有已知理論框架。初步判斷涉及太空級超導材料及量子催化衰變技術,我方無法復制。
畫面四:大阪周邊地區民眾撤離的航拍畫面,無數櫻花國平民正沿著公路向北方瘋狂逃離,看起來像螻蟻。
弗拉基米爾的脊背,在看到第三個畫面那幾行紅色大字后,猛地垮了下去。
他那一直保持著挺拔姿態的上半身,像是被人抽走了撐在里面的鋼筋一樣,重重地靠在了椅背上。
渾身冒出了冷汗。
細密的、冰涼的冷汗從他的額頭、后背、甚至手心里滲了出來。
弗拉基米爾一生經歷過數十次生死攸關的權力博弈。
他殺伐果斷,鐵腕無情,是這顆藍星上最具有“沙皇”氣質的鐵血領導人。
但此時此刻。
他感受到的,不是面對戰場上的敵人時那種可以用勇氣和謀略去對抗的威脅。
而是一種來自于文明維度碾壓的、徹頭徹尾的、無法呼吸的絕望。
大毛聯邦擁有全世界最龐大的核武庫。
超過六千枚核彈頭。
這是大毛聯邦在聯盟解體后,之所以仍然能夠在國際舞臺上以“超級大國”自居的最核心根基。
常規軍力?以東海之戰和天罰行動的結果來看,大毛的常規軍力在華國面前大約等同于一個二流國家。
經濟體量?大毛的gdp不到華國的二十分之一。
科技水平?華國的可控核聚變、空天母艦、人工智能……每一項都領先大毛至少一個時代。
唯一能讓大毛在華國主導的新秩序中,還能保住一絲“大國體面”的底牌,就是那六千多枚核彈頭。
人家不敢小瞧我。
因為我有核彈。
你打我,我就跟你同歸于盡。
這就是核威懾的底層邏輯。
但是現在。
弗拉基米爾親眼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