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線切回櫻花國。
橫須賀海軍基地,那座已經(jīng)被“先驅(qū)者”機甲徹底踩碎的地下指揮所廢墟中。
空氣中彌漫著刺鼻的硝煙味和高壓電纜斷裂產(chǎn)生的焦糊味。
昏暗的紅色應(yīng)急燈光在揚起的塵土中瘋狂閃爍,猶如地獄惡鬼在眨眼。
鐵壁上校操控著那尊猶如魔神般的黑色機甲,巨大的金屬腳掌依然死死地壓在的場健一的胸口上。
周圍,那十幾名剛剛還叫囂著“一億玉碎”、“大和魂不滅”的少壯派軍官,此刻全都像死狗一樣趴在碎石堆里,渾身的骨頭被機甲強大的震蕩波震斷了七七八八,只能發(fā)出凄厲而微弱的哀嚎。
的場健一那滿是鮮血和灰塵的臉,此刻正死死地仰著,一動不動地盯著機甲胸口投射出的那塊全息光幕。
光幕上的畫面,正停留在大阪市中心那個不斷翻滾著巖漿、直徑達到數(shù)公里的恐怖琉璃巨坑上。
這是的場健一的杰作。
是他親口咬碎起爆器,釋放出的毀滅之火。
可是,為什么會這樣呢?
的場健一那雙原本因為極度狂熱而充血的眼球,此刻徹底失去了焦距,變成了兩潭死灰色的死水。
他的精神世界,正在經(jīng)歷著比肉體凌遲還要痛苦一萬倍的絕對崩塌。
在他的幻想劇本里,只要他咬下起爆器,這幾百萬人的死亡就會成為壓垮華國道義底線的最后一根稻草。
全世界都會指責華國逼死了這些平民,華國會在國際輿論的巨大壓力下狼狽撤軍。
而他,的場健一,將成為以一己之力拯救大和民族于絕境的、被寫進神社牌位里萬世供奉的絕代英雄!
他甚至已經(jīng)做好了慷慨赴死的準備,覺得自己死得極其悲壯、極其偉大。
但他唯獨沒有算到,在這個世界上,有一種力量叫做“絕對的信息霸權(quán)”,有一種冷酷,叫做“周衍”。
視頻被全球直播了。
他那喪心病狂的籌碼論,被翻譯成了全世界的所有語,強行塞進了藍星八十億人的耳朵里。
華國不僅沒有受到任何指責,反而成了截獲另外兩枚核彈、拯救了數(shù)千萬人的上帝。
而他。
沒有成為英雄,沒有成為烈士。
他成了親手屠殺數(shù)百萬大和同胞的惡魔,成了讓整個國家在藍星上徹底喪失最后一絲道德生存空間的千古罪人!
“啊……啊啊……”
的場健一的喉嚨里發(fā)出猶如破風箱般嘶啞、破碎的聲音。
大口大口的血從他嘴里涌出來。
他突然像發(fā)了瘋一樣,拼命地用那雙沾滿泥土的手去抓撓壓在自己胸口的機甲腳掌。
“殺了我!華國人,殺了我啊!!!”
的場健一凄厲地慘叫著,那聲音里沒有了之前的囂張與狂熱,只有一種深入骨髓的極度恐懼和絕望。
他不想活了。
他根本不敢活下去!
他不敢想象,如果自己活下來,將要面對的是自己國家?guī)浊f國民怎樣生不如死的清算與唾罵!
他甚至能想象到自己家族的祖墳會被憤怒的民眾刨出來挫骨揚灰。
他的名字將被永遠刻在大和民族最骯臟的糞坑里!
死亡,成了他此刻唯一能抓住的、最奢侈的解脫!
的場健一猛地張開嘴,露出滿口鮮血的牙齒,對準自己的舌根,就要狠狠地咬下去,試圖咬舌自盡。
“砰!”
還沒等他的牙齒合攏,機甲那精密的機械手掌瞬間探出,兩根由玄武合金打造的機械手指,極其精準、極其粗暴地捏住了他的下巴。
“咔嚓”一聲令人牙酸的脆響。
的場健一的下頜骨被瞬間捏成了粉碎,他的嘴巴呈現(xiàn)出一個極其詭異、極度扭曲的弧度,鮮血如同瀑布般流淌,再也無法閉合半分。
“想死?”
全息屏幕里,周衍那毫無溫度、猶如寒冰般的聲音,在大廳里緩緩響起。
周衍看著像一只爛泥鰍般在地上瘋狂抽搐扭動的的場健一,眼底閃爍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光芒。
“你為了你那點可笑的軍國主義春夢,親手送了幾百萬平民下地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