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9年2月23日,上午8點55分。
大阪,市中心。
這座擁有錯綜復雜的高架橋、無數繁華商業街、以及號稱關西咽喉的超級大都市,依然陷入在極致的恐慌與混亂之中。
成千上萬的民眾還在街道上像無頭蒼蠅一樣奔跑,車輛撞在一起引發了連環爆炸,哭喊聲震天動地。
天空中,那艘巨大的“豫州號”空天母艦靜靜地懸浮著,腹部的能量矩陣突然亮起了極其刺目的深藍色光芒。
下一秒,一道近乎透明、呈現倒扣半球狀的巨大電磁偏轉護盾,從“豫州號”的艦體下方猛地張開,將整艘戰艦嚴絲合縫地包裹在內。
就在護盾完全閉合的那個瞬間。
市中心的地底下,三百米深處。
那枚凝聚了高純度钚材料、被冠以“天叢云劍”之名、寄托了極右翼分子所有扭曲信仰的兩百萬噸當量內爆式核裝置。
接收到了那跨越數百公里的死亡信號。
起爆。
“嗡――”
在那一億分之一秒內,起爆器周圍的高爆常規炸藥極其精準地同時引爆,巨大的壓力瞬間向內瘋狂擠壓,將那顆原本處于臨界狀態的钚球壓縮到了極致。
鏈式反應開始了。
那是一個無法用人類語去描繪的、猶如宇宙初開般的極盡毀滅過程。
甚至沒有先聽到聲音。
因為爆炸產生的那團光芒,比一千個盛夏正午的太陽還要刺目一萬倍!
“轟隆――!!!”
大地,在這一刻,不再是堅實的土地,而是變成了一層薄如蟬翼的脆紙。
數千萬度的高溫和高達幾千萬個大氣壓的恐怖能量,在一瞬間氣化了上方三百米厚的堅硬巖層、鋼筋混凝土結構的防空洞以及縱橫交錯的地鐵管網。
整個大阪市中心的地面,就像是一個被從內部吹爆的巨大膿包,猛地向上凸起了一個高達幾百米的恐怖弧度,然后,徹底撕裂!
刺目的白色光球破土而出,它膨脹的速度超越了人類視覺的極限。
在這萬物皆灰的零點幾秒內,時間的流逝仿佛在極致的耀眼光芒中被無限拉長。
大阪城公園旁的一條老街上,九十一歲的佐藤老人沒有像其他年輕人那樣沒命地狂奔。
他靜靜地拄著拐杖,站在劇烈搖晃的柏油路面上,渾濁的眼中倒映著從地底噴涌而出的無窮白光。
八十四年前,七歲的他在廣島郊外,親眼目睹過這種代表著終極毀滅的光芒。
今天,在生命的盡頭,他又看到了。
只不過那一次,毀滅的死神是從天上降臨的阿美莉卡炸彈。
而這一次,點燃地獄烈焰的,卻是他們大和民族自己那喪心病狂的軍人。
原來這個國家幾十年來的極端和貪婪,早已經注定了今日的死局。
“歷史……果然是一個首尾相接的閉環啊。”老人枯槁的嘴唇剛泛起一絲凄涼的苦笑,甚至沒來得及發出一聲嘆息。
那照亮整座城市的光球便連同他身后的百年老宅一起,瞬間將他剝離成了虛無的原子。
澀谷十字路口,那位幾分鐘前剛在直播里看到真相、正陷入徹底崩潰的年輕母親,緊緊地把七歲女兒的腦袋按進自己懷里。
當地面開始詭異地向上凸起,足以碳化一切的白光從每一個下水道格柵里如同噴泉般涌出時,她沒有抬頭去看天上的華國戰艦,而是絕望死寂地盯著腳下。
在高溫將她的視網膜瞬間燒穿的最后一霎,她腦海里回蕩的最后一絲意識,是對那群號稱“為了帝國尊嚴”的軍人們最惡毒、最深切的詛咒。
地下鐵御堂筋線內,原本正看著手機屏幕里統領丑惡嘴臉而感到極度恐慌的數萬名上班族,甚至什么都沒有看到。
在光球爆開的那一億分之一秒,錯綜復雜的地下鐵管網瞬間變成了數千萬度的等離子態火海。
上百列滿載著乘客的鋼鐵列車,連同車廂里絕望哭喊的人類,連一聲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便被徹底抹去了存在的痕跡。
光球所過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