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在西南某軍休所。
九十四歲的抗戰老兵趙福林,在全家人的攙扶下,坐在客廳的老式電視機前,看完了整場大會的回放。
這位曾經在淞滬會戰中端著刺刀和敵人肉搏、胸口至今還留著兩塊取不出來的彈片的老人,一直面沉如水。
當畫面播放到櫻花國首相跪在地上求饒的那一幕時,他的孫子和重孫女都已經激動得跳了起來,眼淚止不住地流。
但這位跨越了近一個世紀的老兵,卻沒有任何預想中的激動。
他沒有流淚,甚至連眉毛都沒有劇烈抖動。
他只是長長地、深深地出了一口氣。那口氣,仿佛把壓在胸口八十多年的淤血都吐了出去。
然后,趙福林抬起那只枯瘦如柴、布滿老年斑的手,穩穩地指著電視屏幕上的那個跪倒的櫻花國首相。
“跪有什么用?”老人的聲音沙啞,卻透著一股看穿生死的平靜和冷酷。
“去問問金陵城下的三十萬人,問問那些被刺刀挑穿肚子的娃娃,他這一個人的膝蓋,夠不夠賠?”
全家人瞬間安靜下來,敬畏地看著這位從尸山血海中爬出來的老軍人。
趙福林的目光從電視機屏幕上移開,轉向了畫面另一側,那個一直坐在高臺上,面無表情俯瞰著這一切的黑衣青年。
“但,能讓他像條狗一樣跪在那里的人――”老人的眼中閃過精光。
“比當年在戰場上讓他死在那里的人,厲害得多。這才是真正絕了他們的根,斷了他們的骨頭啊?!?
他慢慢靠回輪椅的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替我發個信吧。”老人最后加了一句,聲音微不可聞,卻重若千鈞。
“替我,謝謝那個姓周的年輕人?!?
這段視頻被家人錄下來傳到了網上。
老兵那極度克制、沙啞而平靜的幾句話,在無數人的手機里反復回響。
沒有憤怒的嘶吼,只有經歷過地獄之人對力量最深刻的敬畏與釋然。
在那條視頻的評論區下面,沒有一句多余的爭吵。
所有的網民,無論年齡、無論職業,清一色地排著隊,敲下了四個字:
“山河無恙。”
然而,在這場波瀾壯闊的全民狂歡與熱淚中,一種微妙的不同聲音,像冰面下的一道裂縫,在互聯網的深夜逐漸發酵。
并不是所有人都對紫金大廳的結果百分之百感到痛快。
一些年輕的、血氣方剛的華國網民,針對“大毛主動歸還遠東”并以此換取“核聚變并網優先配額”的新聞,表達了強烈的異議。
“不是我矯情,那一百四十萬平方公里的土地,本來就是我們的!是當年他們趁火打劫搶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