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是不分國界的。
尤其是關于恐懼的消息。
2029年2月17日至18日這四十八小時內,天罰行動的威懾力就像一劑緩釋毒藥,在全球每一個不穩定的角落里持續發作。
它的發作方式……出人意料地安靜。
沒有宣,沒有警告,沒有外交照會。
只有一個又一個的“巧合”。
尼日利亞,尼日爾河三角洲。
這里是全球最大的石油產區之一,也是全球最混亂的地區之一。數十個武裝團伙盤踞在河流沼澤間,靠著搶劫輸油管線、綁架石油公司工程師、與政府軍打游擊維持生計。
他們中最大的一支叫“三角洲解放陣線”。
首領叫奧努馬?伊凱奇。
四十七歲,前尼日利亞陸軍少校,十年前叛逃進三角洲,一手建立了擁有三千人槍的武裝力量。
在過去十年里,他是這片沼澤的無冕之王。
每年從石油管線上截取的原油價值超過四億美元。
聯合國安理會通過了三次制裁決議,尼日利亞政府發起了六次圍剿,全部失敗。
奧努馬坐在他的“宮殿”里一座建在河中央浮臺上的鐵皮大屋,看著手機上的新聞。
新聞里說的是天罰行動。
沙國王儲在自己的安全室里被華國機甲兵帶走。
委國總統在總統府被生擒。
利比亞軍閥的整個指揮體系被瞬間解構。
三場行動,耗時不到兩個小時,零傷亡。
奧努馬把視頻反復看了四遍。
他的注意力集中在一個細節上,那些華國士兵穿戴的裝甲。
閃爍著暗灰色金屬光澤的全覆蓋式戰甲,可以空投著陸而毫發無傷,可以無視小口徑武器的射擊,可以――根據視頻中的畫面推算――在三秒之內精確突破一扇由兩噸鋼板構成的安全門。
奧努馬是軍人出身。
他很清楚這意味著什么。
他的三千人和槍――ak47、rpg、幾輛改裝皮卡和兩艘武裝快艇,在面對這種技術水平的對手時,甚至不構成一個有效的靶子。
他抬起頭,看著鐵皮屋頂。
頂上有一臺破舊的風扇在嘎吱嘎吱地轉。
他想了很久。
然后他做了一件事。
他拿起桌上的衛星電話,這臺電話是他從綁架某法國石油工程師時獲得的贖金中的一部分,撥通了一個號碼。
尼日利亞駐聯合國大使的私人手機。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通了。
“大使先生。”奧努馬開口,他的聲音粗糙而低沉。“我是奧努馬。”
電話那頭沉默了半秒,然后傳來一聲壓抑的、驚訝的吸氣聲。
“你,你怎么有我的號――”
“這不重要。”奧努馬打斷了他。“我有一個……請求。”
“請求?”
“我想向聯合國遞交一份停火聲明。”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
這一次沉默的時間更長。
因為奧努馬?伊凱奇這個讓尼日利亞政府頭疼了十年、讓聯合國三次制裁無效的三角洲之王,此刻用了“請求”這個詞。
“……你說什么?”
“停火聲明。”奧努馬重復道。“三角洲解放陣線,即日起停止一切針對政府軍和石油設施的軍事行動。”
“同時――”
他深吸了一口氣。
這口氣吸得很深,像是在做一個需要用一輩子的勇氣才能完成的決定。
“同時,我會將手中所有武器,包括個人武器列成清單,上交給聯合國駐尼日利亞維和部隊。”
電話那頭的大使終于找到了自己的聲音:“奧努馬,你……你是認真的?”
“大使先生。”奧努馬的聲音低了下來。“你看那個視頻了嗎?”
“……哪個?”
“沙國王儲。”
“看了。”
“那個安全室你知道那是什么級別的防護嗎?核彈級別,能扛住五百公斤穿甲彈直擊。全世界最安全的地下室之一。”
“他們像開罐頭一樣打開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