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紐約是金融風暴的風眼,那么這場風暴的沖擊波,此刻正以光速向全球蔓延。
倫敦金融城。
雖然時差的關系讓倫敦比紐約早了五個小時,倫敦證交所在下午兩點半(對應紐約上午九點半)時,已經在盤中經歷了慘烈的下跌。
但紐約的開盤,像一記終結性的重錘。
倫敦證交所的交易大廳里,bp石油公司的股價在收到紐約原油負值的消息后,直接跌穿了所有支撐位,觸發了倫敦市場自2008年以來首次啟用的“極端行情暫停機制”。
殼牌集團的首席執行官在接到董事會緊急電話時正在倫敦郊外的鄉間別墅中晚餐,他放下叉子,聽完電話后沉默了整整十秒,然后說了一句話:
“通知法務部門,準備破產保護程序。”
他的妻子在餐桌對面驚訝地看著他。
“親愛的,你在開玩笑?”
“我這輩子沒有比這更認真過。”他把餐巾扔在盤子里,站起身來。
“殼牌有一百一十七年的歷史,但歷史……今天可能就到此為止了。”
法蘭克福。
德意志銀行總部大樓里燈火通明。
能源衍生品部門的負責人卡爾?韋伯站在落地窗前,看著窗外萊茵河畔的夜景。
他的手里握著一份報告,德意志銀行持有的化石能源相關金融衍生品頭寸總額,高達三千二百億歐元。
三千二百億。
而這些頭寸對應的底層資產,從今天起不再擁有任何經濟意義上的價值。
“這是系統性風險。”他轉過身,對著會議桌前十幾個面色如土的同事說。
“不是我們一家的問題,是整個歐羅巴銀行體系的問題。”
“瑞士信貸的能源敞口比我們還大,法蘭西巴黎銀行也差不多,匯豐、巴克萊全世界所有的主要銀行,都在這條船上。”
“船要沉了。”
他的語氣平靜得出奇。
“不是正在沉,是已經沉了。我們現在站在水面上的原因只有一個――海水還沒漫到腳面。但再過兩個交易日,它就會淹過來。”
“所以――”
他看向角落里一直沉默不語的風險管理總監。
“聯系歐羅巴央行。”
“說什么?”
卡爾苦笑了一下:“說……求救。”
櫻花東都。
日經指數在消息傳出后的第一個交易日跌了百分之十一,次日又跌了百分之八。
櫻花國本身不是石油生產國,但它是全球最大的石油進口國之一。
它整個工業體系的能源成本計算模型,都建立在每年花費數百億美元進口化石能源的基礎上。
當這個基礎突然消失了――
不對,不是“消失”。
是被替代了。
被一種比石油便宜一千倍的能源替代了。
問題在于:這種能源掌握在誰手里。
華國。
那個用空天母艦把他們的盟友打到投降的國家。
那個在談判桌上逼他們交出碳纖維和基因編輯技術的國家。
櫻花國首相在緊急內閣會議上說了一句話:
“從今天起,華國不僅掌握了藍星最強的武力,還掌握了藍星唯一有意義的能源。”
“武力可以讓你低頭。”
“能源可以讓你活不了。”
“這兩樣東西加在一起……”
他沒有說完,但在場所有內閣成員都懂了。
這意味著,華國對全世界的控制力,已經從“軍事威懾”升級為“生存權裁決”。
你可以不怕死。
但你不能不用能源。
而世界上唯一掌握了無限能源的國家――只有一個。
……
與此同時。
華國,京城。
央行大樓,頂層會議室。
當全世界的金融體系在血色風暴中顫抖的時候,這間會議室里的氣氛卻平靜得近乎不真實。
央行行長沈國良端坐在會議桌的主位上,面前擺著一杯已經涼透的龍井茶。
他的左邊是三位副行長,右邊是外匯管理局局長和財政部分管副部長。
落地窗外,京城的夜空很干凈。
偶爾有一架民航客機的燈光從遠處劃過,留下一道微弱的光跡。
“數據出來了。”
外匯管理局局長張明遠推了推眼鏡,翻開手里的實時報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