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長的沉默。
國防部長的臉色變了又變,最終,他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總統先生。”他的聲音很澀。
“政治上……國內輿論不會接受的,那些土地――”
“輿論?”鷹目男人的目光凌厲地刺過來。
“當盧布跌成廢紙、超市貨架空空的時候,你覺得莫司克街頭的人會更在乎符拉迪沃斯托克上飄著誰的旗幟,還是更在乎明天能不能吃上面包?”
國防部長沉默了。
“況且――”鷹目男人的聲音忽然帶上了一絲微妙的自嘲。
“你以為我們拿走那些土地的時候,是光明正大的嗎?”
“那是趁人之危。”
“一個半世紀前,他們的帝國正在崩潰,被自己的內亂和列強的炮火搞得焦頭爛額。”
“我們的前輩在那個時候遞過去的不是善意,是刀子。”
“現在,輪到我們衰弱了。”
“而他們,比一個半世紀前的任何一個列強都要強大一萬倍。”
“如果周衍是那種以牙還牙的人,他根本不需要等我們遞橄欖枝,他派一個編隊過來就夠了。”
“但從我對他的了解來看……”鷹目男人的眼神里閃過一絲復雜的光,那其中有忌憚,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種冷靜到極點的判斷。
“他不是那種人。”
“他是一個建設者,不是征服者。”
“他想要的不是復仇,是秩序。”
“所以如果我們主動把這件事端到臺面上,以一種體面的、雙贏的方式解決,反而最符合他的行事邏輯。”
“而我們,也能在新秩序建立的過程中,爭取到最好的位置。”
他直起身來。
“密切監控華國空天母艦的動向,但――”
“不要輕舉妄動。”
“任何層面的軍事應對,全部取消。”
“另外――”他看向外交部長。
“通過官方渠道,向華國駐莫司克大使館釋放信號。”
“措辭你來定,但核心意思只有一句――”
“我們希望與華方進行最高級別的直接溝通。”
“越快越好。”
外交部長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
鷹目男人最后環顧了一眼在座的所有人。
“先生們。”
“大毛聯邦在過去的一百年里經歷過革命、戰爭、解體和重建。”
“我們從來不缺危機。”
“但這一次的危機和以往所有的都不同。”
“以往的危機是人類內部的博弈,意識形態、資源爭奪、勢力范圍。”
“而這一次――”
“一個人,一個企業,一個國家,正在改寫整個文明的底層代碼。”
“如果我們還用舊時代的邏輯去應對新時代的變局。”
“我們不會被打敗。”
“我們會被……遺忘。”
他的聲音在最后兩個字上幾乎低不可聞。
但每一個人都聽到了。
而且每一個人都知道,那個比“被打敗”更可怕的詞。
“被遺忘”,才是這位老練到骨髓里的政治家真正恐懼的東西。
“散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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