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拉基米爾轉過身來。
“東海一戰,二十七分鐘,三艘核動力航母投降。”
“2027年,他說鯤鵬飛船能往返小行星帶。所有航天工程師都認為那是癡人說夢,以目前的推進技術,光是單程就需要數年時間。”
“結果呢?”
“四十五艘飛船編隊,三十三天,把幾百億噸礦石拖回了藍星軌道。”
他的目光落在外交部長臉上。
“那年年底的頒獎典禮上,周衍站在全世界面前說――可控核聚變,不遠了。”
“現在,一年過去了。”
“他的空天母艦突然全部出動,在全球進行覆蓋式巡航。”
“而與此同時,我們的衛星在他的西北部拍到了疑似大型能源設施的影像。”
他停頓了一下,讓這些碎片自己拼在一起。
會議室里安靜極了,連呼吸聲都控制到了最低。
“弗拉基米爾。”國防部長終于忍不住開口了,聲音發緊。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鷹目男人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周衍從不放空炮。”
“他說不遠了,就意味著已經在路上了。”
“他的空天母艦現在滿世界飛,不是在找誰打架。”
“他是在告訴所有人――我馬上要做一件改變世界的事,而在此之前,我先讓你們看看我的拳頭,免得到時候有人犯蠢。”
“這個人做事的邏輯從來都是,先亮鐵拳,再改規則。”
“阿美莉卡已經在東海吃過一次這個虧了。”
“我不打算讓我們成為第二個。”
會議室里的空氣幾乎凝成了固體。
能源部長的臉色已經白得像窗外的積雪。
他管著這個國家最核心的東西,石油和天然氣。如果可控核聚變真的來了,他管的就不再是國之命脈,而是一堆正在快速貶值的液態垃圾。
“總統先生。”他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如果……如果周衍真的做到了……”
“我們的石油和天然氣出口,國際市場的需求可能不會一夜之間消失,但期貨市場的恐慌會。”
“一旦華國正式宣布可控核聚變商業化成功――”
“油價會在二十四小時之內跌破所有人的心理底線。”
“我們的財政收入有61%直接來源于能源出口。”
“按照最保守的模型推演……十八個月內,我們的外匯儲備將耗盡。”
“三十六個月內,盧布匯率可能――”
“崩掉。”鷹目男人替他說完了這個字。
“我知道。”
“我比你們任何人都更清楚這意味著什么。”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雙手十指交叉放在桌面上。
那雙手,曾經簽署過無數份改變地緣格局的命令,此刻卻紋絲不動。
“所以,從今天開始,我需要你們所有人忘掉你們過去二十年來的一切思維慣性。”
“忘掉我們是能源大國。”
“忘掉石油和天然氣可以永遠賣下去。”
“忘掉和西方對抗是我們的核心戰略。”
他的目光變得銳利至極。
“因為從周衍站在那個頒獎臺上說出核聚變三個字的那一刻起,舊世界的能源體系就已經開始塌了。”
“而我們――”他敲了敲桌面。
“需要在它徹底塌完之前,找到一個能站住腳的新位置。”
會議室里又是一陣漫長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