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意義,不僅僅是賺取了多少利潤,填補了多少運力空置,或者制造了多少宏大的新聞頭條。
它真正的意義,是在不知不覺間,悄然改變了十幾億華國人心里那道關(guān)于“太空”的心理門檻。
以前,太空是宇航員的事,是國家戰(zhàn)略的事,是天才和精英的事,是遙遠的、神圣的、與普通人隔著一道透明而堅硬的玻璃墻的事。
而現(xiàn)在,那道墻,正在以一種緩慢卻不可逆的方式碎裂。
商販的孩子在作文里寫,“我長大想去月球開店。”
工廠的工人在下班后刷著登月直播,心里盤算著再攢多少年能買一張船票。
大學(xué)里,原本最難招生的航天工程專業(yè),這一年的報考人數(shù)創(chuàng)下了歷史新高,甚至有考生在志愿填報時寫道:
“我要造下一艘更大的飛船,讓更多人能上去。”
那種屬于民族的、集體性的仰望,正在從“有限的憧憬”轉(zhuǎn)化為“確切的、觸手可及的、指向未來的愿望”。
這,才是周衍真正想要的。
他不需要一個只屬于精英階層的太空奇跡。
他需要的,是整個華夏文明共同抬起頭,共同凝視那片星海,共同產(chǎn)生那種強烈的、無法抑制的、推動整個文明向前的渴望與動力。
一個民族,只有當它的每一個普通成員都開始真正仰望星辰大海的時候,它對宇宙的征途,才算是真正出發(fā)了。
凌晨一點,周贏推開了總控室的門走了進來。
周贏開口:“周總,上個月入境旅游局那邊找到我,他們說,有幾個友好國家……提出希望能以國家合作的名義,購買幾個月球旅游名額。”
周衍沒有立刻回答,他喝了口茶,放下杯子,慢慢地說:
“誰提的?”
“東南亞幾個邦交國,還有一些非洲的友好合作伙伴,都是官方渠道遞過來的。”
“態(tài)度很誠懇。”
周衍想了想。
“可以考慮。”他說,“但不是免費的,也不是便宜的,折扣可以給,門檻不能降。”
“凡是能到月球上走走的,必須對我們?nèi)A夏的文明和制度,有真正的尊重,而不是把這當成政治上的收買。”
他頓了頓,嘴角微微揚起:
“真正想上來的,來。”
“不懷好意的,讓他們在藍星好好仰望就夠了。”
周贏點了點頭,把這話記在了心里。
兩人同時看向窗外。
停機坪上,“天問”號的裝載程序完成,所有燈光切換成了待機模式,那種柔和的藍色輝光,在黑夜里靜靜地漾開,如同月光本身。
明天,它將再度升空。
還有在一千多公里外,另一座城市的深夜里,一個十一歲的孩子,趴在窗臺上,仰著脖子,望著頭頂那輪明月。
他的作業(yè)本上,寫了一句話。
那是他今天的日記第一行:
今天看了登月旅游的直播,我決定了,我以后要去月球。
月亮,就懸在他窗外,安靜,巨大,近得仿佛伸手就能觸到。
而在那月亮上,廣寒宮基地的燈光,正靜靜地亮著,將永不熄滅。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