彈幕像一場瞬間爆發的暴風雪:
“臥槽臥槽臥槽臥槽臥槽臥槽”
“我在公司廁所蹲著看直播哭了”
“這是真的嗎這是真的嗎這是真的嗎”
“媽媽我在看華國人的月球直播!!!”
“陳晗你牛逼啊你牛逼啊”
“我他么的下一批一定要去一定要去!!!”
.......
“各位旅客,”蘇然的聲音從頭盔內的通訊器里傳來,鄭重而溫柔。
“在我們出艙之前,我想說幾句話。”
“今天,您們是人類歷史上,第一批以普通旅行者身份踏上月球的人。”
“這件事,將在人類文明的史冊上留下痕跡,這個榮耀,屬于你們每一個人,也屬于我們華夏民族。”
“在我們華夏民族的神話里,月亮住著廣寒宮,那里有嫦娥,有玉兔,有桂花的香氣。”
“今天,我們沒有找到嫦娥,但我們在這里建起了我們自己的廣寒宮。”
“門,開了。”
氣閘艙的外門,緩緩打開。
迎面,沒有風,沒有聲音,沒有空氣。只有無邊的星空,和腳下灰白色的、細膩的月球土壤。
林浩深吸了一口氣――那是維生服里的純凈氧氣,但他的大腦,此刻接收到的,是跨越三十八萬公里的、人類古老文明對這片土地最初的向往。
他邁出了那一步。
月球的土地,在他腳下微微下陷,揚起了一小片細密的月塵,緩緩地、緩緩地在低重力下飄散,不著急,不慌亂,就像這片土地億萬年來的性格。
六分之一重力的奇妙感受,從腳底傳遍了全身。
每一步,都帶著一種輕盈的、不真實的飄忽,但又是確確實實踩在實地上的真實感。
林浩抬起頭。
就在前方不遠處,在廣寒宮基地核心區最顯眼的位置,那三面旗幟就立在那里。
鮮艷的紅旗,在專用支撐結構的撐持下,傲然挺立在灰白色的月球土地上。
紅色在這蒼涼的宇宙背景下,顯得格外熾烈,格外耀眼。
旁邊,是深藍色的無限科技企業旗,九層寶塔的徽章在陽光直射下清晰可見。
另一側,是黑金色的華夏星際礦業集團戰旗,星際鎬頭與原子軌跡的圖案,充滿了開拓者才有的霸道與力量。
三面旗幟,呈品字形排列,靜靜矗立,宣告著這里的主權所屬。
蘇然的聲音輕柔地在通訊器里響起:“各位旅客,那里是我們最神圣的打卡地點,請自由前往,每組最多三人,我們為各位提供專業的攝影服務,留下這一刻。”
旅客們走過去的腳步,是鄭重的。
沒有人嬉鬧,沒有人爭搶。
兩百個人,在月球的荒原上,排成了一條緩緩移動的隊伍。
每到三面旗幟前,都以同樣安靜、同樣莊重的姿態,駐足,凝視,然后站好,讓攝影工作人員記錄下那一刻。
輪到林浩的時候,他獨自一人走到那三面旗幟前,站定。
他不擺任何姿勢,只是站著,抬頭看著那面紅旗。
他想起了那個趴在草垛上問爺爺“那上面有人住嗎”的小孩。
他想起了父親說“你爺爺要是能看見就好了”。
他舉起右手,以一個他從來沒有做過、此刻卻感到無比自然和由衷的動作――
敬了一個禮。
不是軍禮,只是一個普通人對著這三面旗幟,對著這片土地,對著建造這一切的人,發自內心的致敬。
快門聲無聲地按下。
照片里,一個普通的華國人,站在三十八萬公里之外的月球上,背后是三面旗幟,更遠處是廣袤的灰白色荒原,再遠處,是無邊的宇宙。
而在他身后的天空里,那顆蔚藍的星球,正靜靜地懸掛著。
林浩在月球表面,站了很久很久,沒有動。
他在心里,給那個仰望星空的少年,補上了一句遲到了三十年的回答:
上面,有我們。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