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心跳，直到現在還沒有完全平復。

當他在自己的辦公室里，看到這份文件的掃描件時，他整個人都懵了。

孫定國、錢振華、于建功……

那一長串的名字，任何一個單獨拿出來，都足以讓一個省的最高負責人，恭敬地站在門口聆聽教誨。

而現在，這一群本應在療養院里頤養天年，輕易不問世事的國之重器，竟然聯名上書！

而且，還是為同一個人請功！

請的功勞，更是夸張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地步！

兩院院士！

國家最高科學技術獎！

甚至……華國科學院院長？！

李建軍在中樞工作了二十多年，見過的風浪不知凡幾，但如此陣仗的“聯名上書”，他也是平生第一次見到。

這哪里是請功書，這分明就是一群鎮國神獸，在用自己一輩子的聲望，為某個人抬轎子，不，是直接要將他抬上神壇！

“哦？孫老他們的？”

首長停下了手中的筆，抬起頭，目光中帶著一絲好奇。

他知道這些老同志的脾氣，無事不登三寶殿，能讓他們如此鄭重其事，動用最高級別的通訊線路，那事情，絕對小不了。

他拿起那份文件，目光從標題緩緩掃下。

辦公室里，一時間針落可聞。

李建軍甚至能聽到自己心臟“砰砰”的跳動聲。

首長的表情，一開始是平靜的，然后，眉毛微微挑起，透出一絲驚訝，緊接著，那絲驚訝，變成了一種深沉的、帶著欣慰與感慨的笑意。

他看得非常慢，非常仔細，仿佛要將每一個字，都刻進腦海里。

當他看到末尾那一長串簽名和鮮紅的印章時，他臉上的笑意，愈發濃郁了。

“呵呵……呵呵呵呵……”

他發出了低沉而暢快的笑聲，那笑聲中，充滿了欣賞與贊嘆。

“這群老同志們啊，真是……可愛得緊！”

他將文件輕輕地放在桌上，抬頭看向窗外，目光仿佛穿透了層層宮墻，望向了那片廣闊的天地。

“他們以為，我們不知道周衍同志的功勞嗎？”

“他們以為，我們舍不得給這些榮譽嗎？”

他搖了搖頭，語氣中帶著一絲無奈，也帶著一絲寵溺。

“這小子，滑頭得很，兩年前，我們就提過，想讓他進工程院，當個最年輕的院士，結果呢？”

“人家理都不理，托人帶話，這些說自己忙著搞研究，沒時間開會，雙諾貝爾將我都拒絕了，也不需要這些虛名。”

李建軍聞，心中更是掀起了驚濤駭浪。

原來，不是國家不給，而是那位……根本不想要！

這是何等的境界？何等的自信？

“現在看來，他不需要，也得給他安上這些頭銜了。”首長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眼中閃爍著洞察一切的智慧光芒。

“現在就是最好的時機。”

“這群老同志，這次倒是歪打正著，把這份請功書，送到了最合適的時機。”

隨即首長拿起桌上的紅色電話，接通了辦公廳。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反駁，乾坤獨斷的力量。

“立刻通知所有在首都的委員，一小時后，召開緊急擴大會議。”

“議題只有一個。”

他頓了頓，拿起那份請功書，目光再次落在了“周衍”那兩個字上。

“關于，周衍同志的榮譽授予，以及……”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以及，他接下來，將要為我們這個國家，帶來的更大的驚喜。”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