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媽,我想好了。”石遠說,“這錢,先拿三十五萬回家,把咱家房子徹底翻新。蓋個兩層小樓讓你們冬暖夏涼。剩下的錢,我攢著,等后年我直接在湖城買兩套房子,把你們和小妹都接過來”
父母在那邊已經說不出完整的話,只是一個勁點頭,邊流淚邊笑。
掛斷電話后,石遠在寒風里站了很久,任由眼淚流淌。這不是悲傷,這是一種徹骨的、滾燙的幸福和被認可的充實感。
他想起了七個月前,那個擠在招聘會角落的男孩。
七個月前的今天,石遠穿著唯一一套不合身的西裝,簡歷皺巴巴,擠在黑省省會城市的一場大型招聘會的人潮里。
他的背景平平無奇:東北部某非重點大學碩士研究生,材料科學與工程專業,無重大項目經驗,無頂尖論文,農村家庭,父母務農,還有一個在讀初中的妹妹。
他在無限能源的展位前徘徊了半小時,看著那些水木、帝都交通、京都大學,海歸等頂尖學府的簡歷被一摞摞收走,最終鼓起勇氣,遞上自己的。
“我……我專業課成績還可以,自己用開源軟件模擬過電池材料的晶格變化,雖然可能很幼稚……”他語無倫次。
面試官,一位三十多歲的研究員,并沒有打斷他,反而問:“你模擬的時候,遇到和經典理論不符的數據,第一反應是什么?”
石遠老實回答:“我……我會先懷疑自己是不是參數設錯了,或者代碼有bug。反復驗證后如果還是不符,我會想,是不是材料本身在那個特定條件下有我們不知道的相變?”
研究員笑了:“不錯,先懷疑自己,但不迷信權威。”
之后又問了他幾個比較專業的問題,又讓他做了筆試題,然后就沒了下午,他一直以為又像往常一樣被拒絕了。
但沒想到過了幾天后他收到后通知,讓他下周三來湖城復試,路費公司報銷。
最后成功入職的時候他本人都還是懵懵的。
入職后的每一天,對石遠而都像打開新世界:
他被分配給組里一位水木大學博士畢業的資深工程師,組長不僅教技術,更教思維方法,公司內部的知識庫對他完全開放,從最基礎的“羲和”電化學原理到最前沿的預研文獻,只要有求知欲,就能獲得養分。
組里開會,沒人問他是哪個學校畢業的。
大家只關心:“這個數據你怎么看?”“那個異常峰可能是什么原因?”
他的一個關于“電極漿料中某種添加劑分散均勻性快速檢測”的笨辦法,被組長完善后,竟成了小組的日常流程之一,他第一次感到,自己的思考有價值。
他的衣食住行也得到了全方位的保障,這讓他入職的這幾個月雖然月薪高達四萬,但他幾乎沒怎么花錢。
衣服公司發的工服質量極好,他幾乎不用衣服,吃飯食堂三餐免費,花樣多到選擇困難,營養均衡,他每月伙食費幾乎為零,即使出去吃飯也多是組長請客,用組長的話說他年薪幾百萬,你們能吃多少。
住的話,當地政府給他們提供了人才公寓,嶄新的一室一廳,步行上班距離極近,醫療方面公司每半年組織一次全面體檢,健身房、理療室一應俱全。
最令他震撼的當屬,公司內部的技術沙龍,他居然有機會聽到周衍這位改變世界的天才做技術分析會,周衍說的不是大道理,而是某個具體技術難點在理論框架下的可能思路,為研發部指明路線。
那一刻,石遠覺得,自己和那個改變世界的人,在共同面對同一個問題,他們在并肩同行。
他本人非常感激公司,幾乎整天泡在實驗室里,他也沒有女朋友,哪怕周末都泡在實驗室里,加上他從小窮怕了,習慣性的攢錢,這才讓他把工資全攢下來了。
他望向不遠處的公司,望向那座地標“雙塔總部大樓”。
一年前,這里是地圖上一個陌生的名字,現在,這里是改寫他家族命運的地方,是他愿意為之奮斗終生的地方。
他打開手機,在只有家人的群里發了一句:
“爸,媽,妹妹。你們放心。從今天起,咱們家的好日子,真的開始了,而這只是。”
而后石遠立刻訂了回黑省的高鐵票,湖城就是這點好,雖然城市不大,但也是在華國東部省份,交通還是相當便利。
下午一點,買了一大堆禮物的石遠,帶著大包小包的禮物,踏上了通往家鄉的列車,這一次他回家的底氣格外的足,這是公司,這是錢給他帶來的底氣,他感到非常的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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